第199章 薛成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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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路出口合拢之前,柳禾听见身后传来最后一声震动。
那声音隔着层层黑石,沉闷得像一声叹息。
她没有回头。
五个人沿着残破的白米路向上爬。陆砚伤得最重,右臂几乎失去知觉,皮肤下还残留着一缕缕黑气。贺青扶着他,赵铁走在最前,用刚刚恢复些许力气的鬼臂撞开堵在路上的碎石。
宋梨走在柳禾身边。
断亲剪已经合不上了。
两片剪刃之间夹着一根极细的黑红命线,那是她从无面阴神身上剪下来的最后一道因果。命线不断扭动,想沿着剪柄钻进她的手。
宋梨只能用布条一层层缠住。
谁也没有说话。
贺远山死了。
沈知夜也没能回来。
神井虽已封住,可压在众人胸口的东西并没有随着阴路一同消失。
走到最后一段石阶时,陆砚忽然停下。
贺青侧过脸。
“怎么了?”
陆砚抬头看向上方。
石阶尽头透着一线灰白天光。光里夹杂着雨声,还有一道极弱的呼吸。
“上面有人。”
贺青的手按住刀柄。
赵铁已经挡在最前面。
他抬起鬼臂,一拳砸开封住出口的石板。
轰!
碎石向外翻飞。
冰冷雨水灌入阴路。
赵铁翻身爬上井沿,正要动手,身体却猛地停住。
“老薛?”
薛成跪在井边。
他身上的掌事官袍已经被雨水浸透,左肩到胸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伤口没有流血,里面塞满发黑的镇魂香灰。
他右手握着一柄断刀。
刀尖插进泥土。
像是靠着这把刀,他才能勉强跪稳。
在他身后,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阴祠会的人,也有夜巡司的巡人。
更远处,后井所在的院落已经彻底塌了。镇魂阵的石柱东倒西歪,地面布满黑水冲刷过的痕迹,雨落在上面,泛着一层腥臭的泡沫。
薛成是这片废墟里唯一还活着的人。
他看见赵铁,眼神动了一下。
“出来了?”
赵铁没有回答。
他回头将宋梨和柳禾拉上来。
贺青最后一个走出阴路。
薛成看见贺青,视线落在他刀柄上的半块夜巡令上。
令牌烧得焦黑。
只剩一个模糊的“贺”字。
薛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司主呢?”
没有人回答。
雨水打在瓦砾上。
过了片刻,贺青道:
“入井了。”
薛成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沈老狗呢?”
柳禾抱着只剩封皮的阴事簿,轻声说:
“燃了真名。”
薛成闭上眼。
他跪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陆砚从贺青身边走出。
他每走一步,井下残留的阴气便沿着伤口向外渗。宋梨想扶他,被他轻轻挡开。
“外面怎么样?”
薛成睁开眼。
“阴祠会想开后井。”
“我带人拦了一次。”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身后那些尸体与肩上的伤都不值一提。
“没拦干净。”
“还有三个人逃了。”
“执灯人呢?”陆砚问。
“死了。”
薛成看向陆砚。
“至少这具身体死了。”
“他被井里的东西抽走魂灯,临死前只剩一张皮。我用镇魂刀烧过,灰也撒进阵眼了。”
陆砚没有追问。
执灯人这种人,不会轻易把真身放在靖安。死在这里的,多半只是一具借灯行走的躯壳。
可阴祠会在靖安布下的局,终究还是破了。
后井被封。
无面阴神沉入阴路。
执灯人的分身也被毁掉。
这一战,他们赢了。
只是没有人觉得高兴。
薛成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后井上。
井口已经闭合。
那些从阴事簿中飞出的名字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一道道细小刻痕,爬满井沿。
雨水落进刻痕,泛起微弱的墨光。
最上方刻着两个名字。
贺远山。
沈知夜。
薛成盯着那两个名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站起来。
膝盖才离开地面,身体便向前栽去。
赵铁下意识伸手。
薛成却用断刀撑住身体,重新跪稳。
“别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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