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薛成的忏悔
”
赵铁皱眉。
“你伤得不轻。”
“死不了。”
“你再跪一会儿就不好说了。”
“我说了,别扶。”
薛成抬起头,声音忽然重了几分。
赵铁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薛成一眼,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薛成跪的不是他们。
也不是贺青。
他跪的是井。
是井下没能回来的人。
陆砚走到井边。
黑棺钉被他握在手里,钉身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尾端。贺远山的命火沉入井中以后,只在钉上留下了一点米粒大小的白痕。
沈知夜的魂光则缠在白痕旁边。
像一笔没写完的墨。
薛成看着那枚钉。
“井下的东西,封住了吗?”
“封住了。”
“多久?”
“不知道。”
陆砚没有说只要名字还在,井就不会开。
世上没有永远不破的封印。
名字会淡。
人会忘。
就连阴神也能从死了千百年的旧规矩中重新醒来。
柳禾封住的不是永远。
只是替靖安争来一段可以喘息的日子。
薛成点了点头。
“够了。”
他把断刀从泥里拔出来,横放在膝前。
刀身映出他的脸。
不过一夜,他像老了十岁。
鬓角已经全白,眼窝深陷,脸上那道旧疤被雨水泡得发红。
贺青站在他身后。
“你早就知道。”
不是询问。
薛成低头看着断刀。
“知道什么?”
“知道阴祠会要用陆砚开井。”
薛成沉默了。
贺青握住镇魂刀,刀柄上的半块令牌轻轻撞击刀鞘。
“你在阵眼里换过镇魂符。”
“后井第一次松动时,你把我们调去了城西。”
“陆砚被带入阴路那晚,夜巡司西门没有守卫。”
“这些都是你的安排。”
赵铁猛然转头。
“老薛?”
柳禾也看向薛成。
只有陆砚没有露出意外。
从井下见到执灯人开始,他便想通了其中几处不对。
阴祠会在靖安经营多年不假,可夜巡司不是一座任人出入的空宅。
后井更是镇魂阵最重要的阵眼之一。
没有夜巡司内部的人接应,执灯人不可能把这么多东西送进来。
这个人地位不能太低。
还必须了解靖安所有巡人的调动。
薛成是掌事。
他恰好都有资格。
赵铁冲上前,一把揪住薛成的衣领。
“你放他们进来的?”
薛成没有反抗。
“是。”
赵铁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砰!
薛成向一旁倒去,嘴里吐出一颗带血的牙。
赵铁没有停。
他拽起薛成,又是一拳。
“你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砰!
“贺司主死在下面!”
砰!
“沈老狗连魂都没剩下!”
第三拳还没落下,贺青抬手扣住赵铁的手腕。
赵铁回头怒吼:
“你拦我?”
“让他说完。”
贺青的声音很冷。
冷得听不出半点情绪。
赵铁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松开手。
薛成摔回泥水里。
他没有擦脸上的血,只用手撑住地面,一点点重新跪直。
“是我放阴祠会进来的。”
他道。
“也是我换了后井的镇魂符。”
“为什么?”
宋梨声音发颤。
她站在陆砚身边,手里仍握着断亲剪。
“因为他们告诉我,十二井已经压不住了。”
薛成看向塌毁的镇魂阵。
“靖安的镇魂阵建了八十七年。”
“最早只能镇住一口井。后来阴路扩张,井越来越多,阵也修了三次。”
“十六年前贺司主入阴,就是为了找出十二井的源头。”
“他没回来以后,我和上一任掌事接过了镇魂阵。”
“那时我才知道,阵眼每年都在衰弱。”
“一年比一年快。”
雨越下越大。
薛成的声音夹在雨里,时断时续。
“最开始,我们一年补一次阵。”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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