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太平码头真要太平了
安静过。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一路从水口跑进河街,又从河街钻进下城各处。
「何东衡死了。」
「孟寒松也死了。」
「太平码头那边,让叶霄狠狠干穿了?这叶霄是怎麽做到的?」
消息越传越快,也越传越响。
最先炸开的,是河街和工寮。
再往後,连黑市、武馆、各家商行、帮派盘口,都有人在低声议论。
「何东衡死了还能说,连孟寒松都压不住他,这就不是普通可怕了。」
「旧盘口这回,怕是真要塌了。」
有人听到这里,胸口发热。
也有人下意识把声音压得更低:
「塌归塌……药、粮、工这三口,真能接住麽?」
「而且上城那些人,真会一直不插手?」
「谁知道呢。」另一人道:「不管怎麽说,能打到这一步,已经够吓人了。」
「就连孟寒松那样的人都败了,如今除了上城那几只真手,下面怕是没人能正面压住他了。」风一阵阵吹过下城,议论声忽高忽低。
有人怕。
也有人热血往上冲。
可不管是怕还是热,谁都明白一件事。
只要叶霄还没死,下城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眨眼间,夜幕降临。
一弯冷月挂在河街上空,月色冷白,照得巷口和水面都发青。
星辰堂前院的灯还没熄。
月光落不进院子,只有檐下那几盏灯,把门口和两张长桌照得发黄发暖。
领工的、核帐的、拿药的,依旧排着人。
白天后棚那口彻底翻开以後,有更多人敢往这边来了。
旧帐旧契,一张接一张地往桌上放。
急药、短工、旧帐重核,也一口一口转得更稳。
里屋那边,老郎中还没歇,正压着最急的几副药。前院里,其他人记册、核帐,几个先前筛出来的乾净人手来回分流。
整个盘真正转起来了。
叶霄坐在偏厅门口,案上摆着几册今夜刚并出来的新帐。
药、粮、工、帐、折损。
一条条,开始重新串上。
荒狼从外头快步进来,低声道:
「大人,河街口那边的桩已经立上去了。」
「旧盘口余下那几条线,到现在都没再冒头。」
马武笑道:
「现在冒头就是找死,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叶霄神色没动,只淡淡道:
「明面上的旧盘口,已经掀乾净了。」
「仁生断了,乙字断了,太平码头也在我们手里。」
「可後头托药、托粮、托工的那只手,还没真正断乾净。」
偏厅里一下静了。
谁都明白。
何东衡和孟寒松死了,可还有一人活着。
也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名手下快步进门,压低声音:
「堂主,外头有人送帖子。」
「谁送的?」严泉先问。
那手下喉头滚了滚:「裴东来。」
荒狼眼神一沉:
「他居然敢来?」
那手下连忙道:
「人就在外头,车也停了,还带了两车东西。」
「什麽东西?」荒狼问。
「一车药材,一车粗粮。」
马武疑惑问道:「「他这是想做什麽?」
叶霄放下手里的册子,淡淡道:
「让他进。」
没过多久,前院里那点杂声就先一步矮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见,院门外停着一辆黑篷马车,後头还跟着两辆长车。
一辆压着药包味。
一辆车尾露着半截麻袋角。
都不是空车。
车边站着一个月白长袍的中年人,鬓角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拈着一串细细的乌木珠。
他不带刀。
身上也没什麽血气。
可他站在那儿,前院那些原本还在排队的人,呼吸却都不由慢了半拍。
因为很多人认得他。
裴东来。
整个下城商路的领头人,裴氏商会的大掌柜。
裴东来看了一眼前院那两张长桌,又看了看那些排队的人,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深了一分:
「叶堂主。」
「裴某原以为,你只是刀快。」
「现在看来,你其他本事也不小,这是真想把盘接下来?」
叶霄坐在偏厅门口,没起身,只淡淡看着他:
「你既然来了,就别站那麽远。」
「进来说。」
裴东来笑了笑,当真抬脚往里走。
一直走到偏厅门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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