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太平码头真要太平了


你们留路。」

    「他们是先把你们逼到没路,再把你们最後那口气拿出来卖。」

    「药能救命,工能养家,粮能活命。」

    「可这些东西一旦落到他们手里,就全成了套在你们脖子上的绳。」

    说到这里,他抬手一翻,把最上头那页帐直接亮在所有人面前:

    「这上面记的,不是买卖。」

    「是谁先断药,谁先断工,谁先断粮,谁先低头,谁先去死。」

    「从今天起,下城旧盘口这套旧规矩,废了。」

    「这些东西压不死人了。」

    这几句话一落,人群先是一静。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红了眼,狠狠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就该死!」

    像一点火星掉进乾草里。

    人群轰地炸了。

    「我弟就是这麽没的!」

    「我娘那口药,原来是被他们这麽断的!」

    「送工?送个屁!那就是送死!」

    「这群畜生!」

    一道道骂声彻底炸开。

    越骂越狠。

    越骂越凶。

    那口压了太久、憋了太久的气,到这时才真正找到了出口。

    也就在这时,乙字栈前那个一直抱着草药包的瘦小子,慢慢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站到最前头,手指都在发抖,怀里那包药被他抱得死紧。

    另一只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已经揉皱了的旧药签。

    後头,那个瘸腿老汉也跟着走了出来。

    再往後,是那些先前已经把旧帐旧契送去星辰堂,却始终不敢真信的人。

    这一次,他们没再喊,也没再骂。

    只是一个接一个往前走。

    那瘦小子先弯下腰,把那张旧药签轻轻放到了地上。

    像是把压在脖子上多年的那根绳,终於松开了一点。

    那张纸很轻,落地时几乎没声。

    可旁边不少人的肩,跟着一起松了半寸。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瘸腿老汉也慢慢把手里的旧工帐放了下去。

    再往後,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人走上前来,把手里的旧药签、旧工帐、旧欠条,一张张放到了地上。

    一张。

    又一张。

    越堆越多。

    严泉带着两个人快步上前,当场记名,当场分册。

    其他人则专门把那些并帐、转手压契、死人折帐一页页挑出来,另摞成一堆。

    要留底核的,先记。

    要废掉见火的,另放。

    至於补口单、送货簿、散工名册这些能接盘的东西,梁槐一册都没动,全抱在怀里。

    这一忙起来,场外那些本来还怕的人,心里最後那点虚,也跟着散了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

    叶霄看着一地旧纸,停了一息:

    「烧。」

    马武立刻应了一声:

    「是!」

    很快,场中就架起了一只大火盆。

    该烧的,一摞摞全被扔了进去。

    火苗一下蹿高。

    纸页卷起,发黑,缩成灰。

    风从码头吹过去,火星和纸灰一起往上扬。

    那不是普通的灰。

    那是这些年压在下城人脖子上的那层烂气,终於被烧散了。

    火烧到最旺的时候,叶霄才再次开口:

    「从今天起,太平码头,归星辰堂管。」

    「码头短工,当日做,当日结,不许再层层抽。」

    「谁要是发现还有人敢用旧规矩,就到星辰堂来报。」

    人群里,一个老苦力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挤出一句:

    「明日的工钱·……真能当天拿?」

    叶霄只回了一个字:

    「能。」

    这一次,没人怀疑。

    因为他不是说说。

    他是真一路杀到了这里。

    荒狼上前半步,低声问:

    「大人,这两具屍体怎麽处置?」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何东衡和孟寒松,声音平得发冷:

    「河街木桩还在吧?」

    马武眼睛一下亮了:

    「在!」

    叶霄淡淡道:

    「再加两根。」

    「把他们挂上去。」

    「也让所有人都看看……拿下城人的命做帐,替旧规矩压场,是什麽下场。」

    马武提刀就去了。

    外头那口气,却还在烧。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几本旧契。

    是旧盘、旧路,也是那条把人命越压越贱的烂规矩。

    这一整个白天,下城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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