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从头到尾全砍了
新接起来。
傍晚时,梁槐也从外头折了回来,脸上带着点灰,声音压得很低:
「摸到了。」
「陈药铺只是前嘴。」
「真收帐、并帐、转人的地方,确实不在药铺。」
「太平码头後面的太平货仓,有一家仁生帐坊,就藏在那片後街里。」
「旧盘口的黑帐,最後很多都往那儿并。」
马武听完,咬着牙骂:
「一个帐坊,也敢把手伸这麽深?」
梁槐摇头:
「不是一个帐坊。」
「这是总口。」
「陈药铺那种,是先把人勾进来。到了这一步,才是真往後并。」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也就在这时,荒狼从外头快步进门,脸色明显不太对:
「大人,新消息。」
「仁生帐坊今晚不只并帐。」
「还要交人。」
马武眼神一下变了:
「交什麽人?」
荒狼把一张小纸摊开。
上头只有短短一行字:
子时,太平码头货仓後街,交第一批人。
屋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马武胸口那股火,几乎一下蹿到了顶:
「堂主。」
「这回不用忍了吧?」
叶霄看着那张纸,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河街与黑石那两刀,断的是最脏、最明的旧路。
陈药铺这一口,掀的是第一层皮。
直到现在,他才算真正摸到这条脏路,究竟是怎麽转的。
先设局。
再给药。
再缓囗。
再领活。
再并帐。
最後把人往更深的地方送。
一口接一口。
一层套一层。
先给你一口气,再把你一家人的命,慢慢并进去。
他把那张纸压在掌下,站起身来,声音不高,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沉:
「今天就把这整条线,从头到尾全砍了。」
薄月挂在旧仓顶上,冷白的光斜斜压下来,把後街照得一块明、一块暗。
夜色越往下压,平码货仓後街那一片就越发闷。
这地方白天看着不过是几间旧仓、几家小铺、几条挤得连车都难过的窄巷。
可一到夜里,仓板、旧绳、潮水、烂麻袋和陈年霉药混在一起,味道就一层层往人鼻子里钻。子时将至。
整条後街静得厉害。
可真盯仔细了就会发现,静底下,全是人气。
巷尾卖汤的摊子今晚没收。
对面修车轮的铺子门关着,里头却一直有灯影。
更远些的墙根下,还蹲着两个像是等散工的汉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谁都像没事人。
可谁都没真走。
仁生帐坊那扇旧黑门,也一直只开着半扇。
门口没挂灯笼。
只在檐下钉了块旧铜牌,铜牌发乌,上头「仁生」两个字都快磨平了。
可就是这种地方,才最像正经地方。
不紮眼。
不流血。
不吵。
只管把人一点点往里吞。
後街对面,一处早废了的棚里,叶霄站在阴影深处,正看着那扇门。
马武站在他右後,手里的刀早按得发热:
「堂主。」
「都这个点了,人还没来?」
叶霄没回,只看着前面那半扇门。
严泉从另一头无声靠过来,压低声音:
「後巷和水口都盯住了。」
「荒狼在帐坊後门外,其他人在西拐巷口。」
「刚刚又进去一个送帐的,怀里鼓着,像是帐册。」
马武咬着牙:
「我还是觉得,今夜把门一踹最省事。」
叶霄这才开口:
「瑞门,只能掀烂一间帐坊。」
「等人到了,话说出来了,契摆出来了,才能把它这张皮掀烂。」
「也才能真正砍到後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