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一样断


下面,是一行更小的字:

    按印者,默认自愿接工,生死自负。

    叶霄看完,擡眼看向那夥计:

    「这也叫活路?」

    那夥计喉头滚了滚,还想硬撑:

    「叶堂主误会了,我们这是救急……」

    嗤啦。

    叶霄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那两张纸撕成了四半。

    纸片飘进泥水里。

    巷子里一下静得连风都像停了。

    那夥计脸色刷地白了:

    「你……」

    叶霄一步上前,扣住他脖子,擡手就把人按在了门框上。

    砰!

    门框一震,灰簌簌往下掉。

    那夥计两脚顿时离地,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门外那抱孩子的妇人眼泪当场砸了下来。

    因为她终於听明白了。

    不是她自己倒霉,正好撞上这口路。

    是有人先把别的路都掐了,再把这张纸塞到她手里。

    这根本不是什麽救命。

    後头那个背着破包的男人,更是脸色煞白地从袖里摸出半张旧纸。

    纸角上,已经按着半个模糊的红手印。

    显然更早之前,他就已经来过,只是还没敢把自己真按进去。

    他本来还觉得,是自己命不好,才走到这一步。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这一步,本来就是有人提前替他摆好的。

    叶霄盯着那青帽夥计,声音不高,却冷得发平:

    「先把快没路的人,真正逼到没路。」

    「再卖一口气给人。」

    「这做法,是谁教你的?」

    那夥计脸憋得发紫,双脚乱蹬,拚命往外挤字:

    「里……里面……」

    叶霄手一松。

    那夥计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後门里那点装出来的安静,终於绷不住了。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从後屋深处慢慢走了出来,脸色偏黄,嘴角还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

    梁槐一眼就认了出来,低低道:

    「何帐房。」

    「以前旧盘口那边,最会替人把脏帐洗白的,就是他。」

    马武站在巷口,肩膀一下绷紧了。

    何帐房擡眼看着叶霄,声音不疾不徐:

    「叶堂主。」

    「病人没药吃,先赊两副药,後头再补,这也算吃人?」

    「你昨夜在黑石动刀,那是仗义之举没错。」

    「但今天若连一口救命药,你都不让人拿……」

    他目光一转,扫了门外那几户人一眼:

    「这孩子若真熬不过去,死在门口,先骂你的不会是我。」

    「他们只会骂你叶霄,说你嘴上改规矩,真到有人要活命时,比谁都狠。」

    那抱孩子的妇人手指明显收紧了些。

    後头那乾瘦汉子,也下意识擡了擡头。

    因为这话,太像是在替他们说话了。

    叶霄连眼皮都没多擡一下,只伸出手:

    「帐拿来。」

    何帐房没动,反倒还笑了笑:

    「叶堂主,这是人家自愿……」

    啪!

    叶霄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那一下又狠又脆。

    何帐房整个人被抽得往旁边一歪,半边脸当场肿起,嘴角也跟着见了血。

    整条後巷,霎时死静。

    叶霄看着他,声音很平:

    「我再说一遍。」

    「帐,拿来。」

    这一次,何帐房脸色终於变了。

    门後那青帽夥计下意识想缩,严泉已经一步进门,短刃往桌上一钉。

    刀尖贴着那夥计手背,直直钉进桌板:

    「别动。」

    那夥计腿一软,当场坐了下去。

    几乎同一时间,荒狼已经从门侧翻进了里间。

    下一刻,里间里就炸开了乱声。

    有人想跑。

    有人想把东西往竈里塞。

    可还没来得及跑远,荒狼手里那截刀背已经砸了下去。

    砰!

    一人当场跪倒。

    另一个才把火摺子掏出来,就被星辰堂的人扑上去按进泥里。

    等马武拎着刀冲进里间时,只看见一只旧木箱已经被掀开,里头满满都是空白欠帐纸、红手印册,还有几本药帐簿。

    马武眼睛一下就红了:

    「妈的。」

    「还真是这套狗东西。」

    叶霄把那本薄册翻到最後一页,转手扔给严泉:

    「念。」

    严泉接过帐簿,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很清:

    「西口散工,先压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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