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渴望裂土建国称王的京中勋贵武将


刻他坐在暮色里,重新想起那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念头——如果那孩子将来有机会出海建国呢?

    如果张家的子孙,能够像宁王和安化王一样,在海外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封地,世世代代都是那片土地的主人,一言九鼎,生杀予夺——那不比一辈子困在大明做一个国公强一万倍?

    张家在大明虽然是国公,可国公说到底也是臣。

    见了皇帝要跪,见了藩王要行礼,在朝堂上不能随心所欲,在地方上不能越权行事。

    可如果在海外建国称王,那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担心哪一天朝廷一道旨意下来就把他半辈子的心血收走。

    张懋的呼吸微微变快了一些,他的手指在书案上停住了,不再叩击,就那么搁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那句话的分量。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想起那些在朝堂上沉默的时候、在边关巡视的时候、在军营里和将士们同吃同住的时候。

    那些日子,他从来没有想过“立功”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那是本分,是英国公该做的事,不做就是失职。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去衡量自己的功勋簿。

    他打过仗,守过边,修过边墙,整顿过京营。

    那些事在以前只是“尽职尽责”,可如果放在“有机会让孙子出海建国”这个天平上称一称,它们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砝码。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些功勋过了一遍——京营整顿、边墙修缮、几次抵御蒙古小股骑兵的战役、协助皇帝推进六军都督府的设立和整编。

    他还需要更多,皇帝说了,要“核实功勋”,要“特旨恩准”,这中间的门槛他暂时看不到。

    但他知道那一定不会太低,因为如果门槛太低,出海建国就会变成烂大街的恩赏,失去了它该有的分量和价值。

    他的目光穿过书案,落在对面墙上一幅已经挂了多年的字画上。

    那是一幅行书,是他父亲在世时请一位致仕的大学士写的,内容是太祖皇帝御制的一首七言诗,写的是“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他看了半辈子,以前只觉得那字写得好,此刻再去看,却觉得那字里的某条笔锋,像极了他心里正在涌动的某种念头。

    张懋站起身来,走到炭盆旁边,用火钳拨了拨余烬,添了几块新炭,蹲在那里看着火苗重新窜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他那张被风霜磨得粗糙的面孔上。

    他在想——哪些地方可以让他再立功勋?

    他最熟悉的是边关,他从年轻的时候就在京营带兵,后来又去北边巡视过好几次,对宣府、大同、蓟州一带的地形和防务都有所了解。

    如今北疆都督府已经成立了,成国公朱辅坐镇宣府,统率七军二十一万人。

    如果北疆都督府那边有什么战事、有什么需要中央都督府协助的地方,他作为中央都督府都督,是第一顺位的支援力量。

    蒙古那边不会一直安静,冬天快到了,草原上的牲畜如果冻死饿死太多,那些部落就会铤而走险,来边墙外面劫掠。

    如果他能抓住一次机会,配合北疆都督府的将士打一场漂亮的仗,那功劳簿上就会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后他又想到西边,西陲都督府都督杨一清是个能干的人,他一直想要经略西域、恢复交趾故地。

    如果西陲都督府那边有什么大的行动,中央都督府同样可以抽调兵力支援。

    他若是能在西部建功,同样会让皇帝对他更加信任和倚重。

    还有东海——魏国公徐俌在宁波组建下西洋舰队,虽说那和武将的军功不完全是同一回事,但如果他能在海上有所建树,比如练兵、比如协助保护商路、比如配合东海的行动——那同样是有功的。

    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那些想法正在慢慢地成形,像是一幅还没有画完的草图,被他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来。

    他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个清单——打一次仗,或者参与一次大的军事行动,用实打实的战绩来证明张家不只是靠着祖上的余荫过日子。

    然后他就可以以国公的名义,向皇帝奏请为他的孙子张杰赐婚,将某位宗室藩王的孙女嫁给他。

    结亲之后,生下含有皇室血脉的子嗣。

    那孩子长大之后,他可以教导他武艺,让他读兵书,让他学治国之道,让他做一个配得上“藩国之君”这四个字的人。

    张懋想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在书案上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那是热切,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让他的血重新变得滚烫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老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不会再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像年轻时候一样感到心潮澎湃。

    他错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摘下挂在墙上的佩剑。

    剑鞘是乌木的,上面镶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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