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文臣勋贵武将亦可出海封邦建国



    朱厚照说完之后,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种安静,和方才的安静都不一样。

    方才的安静是被压制的安静,是文官们还在寻找反驳理由的安静,是藩王们在权衡利弊的安静,是武将们在等待命令的安静。

    而此刻的安静,是一种正在被点燃的安静。

    有人在心里算账,有人在心里掂量自己的功劳簿有几页厚。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如果我再打一场胜仗,如果我再建一条水渠,如果我再升一级官职,那我的孩子是不是就有机会和宗室结亲?我的孙子是不是就有机会出海建国?

    那不是被压制的安静,是一种正在酝酿着巨大风浪的安静。

    英国公张懋站在武官队列最前面,他的左手还握着腰间的佩剑剑柄,但他的右手——他那只没有握剑的手——正在身侧微微蜷着,又松开,又蜷着。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甚至打过的仗比在场大多数文官读过的书还多。

    他经历过成化年间的边患,经历过弘治年间的动荡,经历过新帝登基以来的所有风暴。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像被磨过无数遍的石头一样,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让它轻易跳动起来了。

    但他此刻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确实跳得比平时更快了一些。

    他是个武将,他的功劳簿上记着的是斩首级数、是边墙加固的里数、是操练士卒的人数,是一桩一桩的甲胄和刀枪上磨出来的军功章。

    他的家族,英国公府,世袭罔替,已经是大明最高级别的勋贵之一了。

    但如果他立下更多的功勋,如果他的子孙能够与宗室结亲,那他这一脉——还能在海外拥有另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那不是陪都守备将军打出来的地,也不是文官们争来的俸禄地,那是他名正言顺的分封地,是他子孙世世代代的根基。

    他开始认真回想自己过往那些年,打了多少仗?修筑了多少边墙?训练了多少将士?

    那些数字原本在他心里只是一个“守土之责”的例行账目,此刻它们正在被重新称量,变成另一种他从未想过的东西。

    定国公徐光祚站在张懋旁边,他的呼吸在皇帝说完那番话的瞬间就已经微微加快了一些,此刻正缓缓恢复正常节奏。

    他在心里默默地列着清单——他的功劳簿上记着什么?

    他是中山王徐达的后代,袭爵定国公,又兼任中央都督府军长。

    他的子嗣,天然就比寻常勋贵高出一等。

    如果他也能够请求与宗室结亲,那他的孙辈血脉含金量,不会比任何一家藩王差。

    他悄悄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藩王队列——那里面坐着的人,原本是他需要仰望的对象。

    但如果皇帝这一条政令真正推行下去,他的子孙和那些藩王的子孙,将会拥有对等的机会。

    藩王宗亲的队列里,襄陵王朱范址已经重新攥紧了那根乌木拐杖,他的手指在拐杖的龙头扶手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那句话的触感。

    他在想——陛下方才说,功臣子嗣含皇室血脉者可以出海建国。那意思是,宗室和功臣联姻之后,那些孩子既算宗室血脉,也算功臣血脉,他们将有资格向皇帝申请建国。

    而如果那些孩子建国成功了,他们依然是大明的藩属,依然奉朱家为正朔,依然向大明朝贡。

    那么——宗室和功臣之间的界限,就会被彻底打通。

    藩王不再是被圈养的闲人,功臣不再是被赏赐了就完事的工具人。

    他们变成了一条通道的两端——藩王提供血脉,功臣提供功勋,合在一起,才能铸成“出海建国”这块基石。

    这不是分割,这是融合。

    他在心里又默默地咀嚼了一遍那句话,然后他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他是襄陵王,是太祖皇帝的亲孙子,是宗室中辈分最高的长者。

    他的女儿、孙女、曾孙女,都可以成为“结亲”的对象。如果他把她们嫁给有功勋的武将子弟,那他的血脉就会流到那些武将家族中去。

    而那些孩子——那些流着他朱家血脉的、却姓了别家姓氏的孩子——也有资格申请出海建国。

    到时候,那些封国名义上是功臣子孙的领地,但实际上,那也是他襄陵王一脉的延伸。血脉是会说话的,骨头是认得家的。

    楚王朱均鈋站在藩王队列的偏左位置,他的反应比襄陵王和兴王都更加直接。

    他听到皇帝那句话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咧了一下,那是一个说不上是笑容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

    他是四朝元老,见过太多风浪。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天大的机遇”会凭空掉下来,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皇帝确实给所有人打开了一扇他从未见过的门。

    “只要立功、结亲、生下具有皇室宗亲血脉的子嗣,他们的子孙未来就有机会在海外建国称王”——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像是一个巨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