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文臣勋贵武将亦可出海封邦建国
藩王宗亲的队列里,襄陵王朱范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他拄着的那根乌木拐杖在青砖地面上轻轻滑动了半寸,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是石头在砂纸上擦过的声响。
他那双浑浊的、历经七朝风雨的老眼里,此刻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早看清了这句话的分量——皇帝不是在给文臣武将开一个口子,他是在彻底重写大明的权力格局。
原先,皇位只在朱家内部流转。
现在,皇帝说——只要你和宗室结亲,只要你的子嗣含有皇室血脉,只要你立下足够的功勋,你的子孙也可以像藩王一样出海建国,世袭罔替,永镇一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以后,大明的天下不再是朱家一家一姓的天下。它是功臣的,是将领的,是每一个愿意为这个国家卖命的人都能分一杯羹的天下。
杨廷和站在文官队列的前列,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他方才还在担心“恐海外藩王羽翼丰满,百年之后效仿太宗文皇帝旧事”。皇帝用“朕不在意谁坐龙椅,只要大明还在朱家手里就行”回答了他。
但此刻,皇帝把出海建国的资格扩展到了功臣子嗣的层面,那就等于进一步宣告——朕不仅不在乎皇位由哪一脉朱家子孙来坐,朕甚至愿意让“半个朱家人”也有机会参与这场竞争。
原先“朱家内部优胜劣汰”的框架,被彻底升级到了“所有忠臣功勋之后都有资格入局”的更高维度。
他方才那些关于“靖难之患”的担忧,被彻底消解在了一个更大的框架里——你怕有人打回来?好,朕连谁可以打回来的规则都给你定好了。你若有本事,你的子孙也可以成为那个“打回来”的人。
杨廷和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到了嘴边的话,却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可以站得住脚的角度来反驳这番话。
殿内的骚动正在从文官队列向武官队列蔓延,又从武官队列向勋贵侯爵的位置蔓延。
一个站在武官队列中段的年轻将领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陛下是说……只要立功、结亲、生下具有皇室血脉的子嗣,我们的子孙未来也有机会在海外建国称王?”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大殿里,那句话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
他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将领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噤声,但那个年轻将领的眼中已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亮得像是有一团火正在他瞳孔深处燃烧。
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那声音从文官队列的中段响起来,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试探性的、正在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的分寸感:“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个‘含皇室血脉’具体是何意?”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那声音的来源上,那是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年轻御史,面容清癯,手里攥着笏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和皇帝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结亲的含义是:勋贵朝臣将领将自己的儿子与宗室藩王的女儿结为夫妻,生下的子女便含有皇室血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反复推敲过很多次的事情时才有的笃定:“而只有当你的子嗣含有皇室血脉之后,才具备申请出海建国、裂土封疆、世袭罔替的资格。”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让那番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然后继续说下去:“朕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会想——那我不和宗室结亲,我把女儿嫁给藩王行不行?”
“朕告诉你——行,但那结的是姻亲,血脉是宗室的,不是你的。你的女儿嫁入了皇室,她的子孙是皇室血脉,但那是宗室的子孙,不是你这一支的子孙。”
“你要让你的子孙拥有皇室血脉,前提是你把自己的血脉和皇室的血脉融合在一起。你的儿子娶了郡主,你们的血脉与皇室宗亲交融,那才叫‘含皇室血脉’。”
殿内安静了片刻,有人正在默默消化那番话的分量。
朱厚照没有催促他们,他的声音依然不急不缓,像是在展开一幅他已经反复画过很多次的地图:“也就是说,你今天立下的战功、做出的政绩、攒下的功劳,将来都可以兑换成一张‘入场券’。”
“你以军功拜将,以大功封侯,以国士之勋入觐,朕核实之后特旨赐婚,让你的儿子娶了郡主,然后你们的孙辈,那含了皇室血脉的孩子——便有了申请出海建国、裂土封王、世袭罔替的资格。”
“朕不会让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出海建国,朕只让那些真正立下功勋、忠心为国的人有机会。”
“你能不能走到那一步,不靠朕的恩赏,靠你自己的本事。你打下来的仗越多,你修好的河越宽,你造出的船越大,你教出的学生越多——你的功劳簿就越厚。”
“你功劳簿够厚了,你的儿子才有机会和宗室结亲。你的孙辈,才有机会出海建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