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不惧复太宗靖难旧事的朱厚照


他们便是背弃祖宗的叛臣。届时,朕只需一纸诏书,撤其封号,他们的政权在海外就会立刻失去法理与人心。”

    朱厚照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像是在把最后一块石头也放稳了:“断绝与其一切贸易与移民补给,使得他们的金银、香料、粮食,无法从大明这里变成他们所需要的各种资源。”

    “一个被大明断绝了所有往来的海外政权,能撑多久?十年?二十年?”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毛纪脸上,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让毛纪后背微微发紧的、似笑非笑的分量:“另外——毛卿,你方才说,朕今日所为,与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不同。”

    他重复了一遍“祖制”两个字,像是要把那两个字的分量在舌尖上再掂量一遍:“那朕问你——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里,有没有‘贪污六十两便剥皮实草’这一条?”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部分。

    毛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文官队列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又短又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猛地松开。

    有人开始微微发抖,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那些在朝堂上站了几十年的老臣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脊背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太祖皇帝定鼎天下之初,对贪官污吏的惩处,那是何等严厉?剥皮实草,立于公堂之侧,以为后来者戒。贪污六十两,便是死罪。”

    “毛卿,你告诉朕——这条祖制,如今可还在执行?”

    毛纪跪在地上,他的额头贴着青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在冒汗,那些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流进官服的里衬,黏糊糊的。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想说“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后人不敢擅改”,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太祖皇帝定下的对文官不友好的祖制,远比文官们用来约束皇帝的祖制要多得多。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那种安静不是平和的安静,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之后发不出声音的安静。

    朱厚照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他只是坐在御座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所有人。

    他看到那些低垂的头颅,看到那些攥紧的笏板,看到那些微微发抖的肩膀。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平静的、从容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的语调:“毛卿,朕不是要与你为难。”

    “朕只是希望你想清楚——祖制这两个字,不是只有你们用得,朕也用得。”

    毛纪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往外挤:“臣……臣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因为他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站得住脚的话了。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空了支撑的雕塑。

    殿内的沉默还在继续,那种沉默像是一口被反复搅动过的深井,水面不再平静,却也没有更多的波澜,只有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回音还在朱红色的立柱之间来回碰撞。

    然后,文官队列中又走出一个人来。

    翰林院侍读学士石珤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的步伐比毛纪更轻一些,但同样稳健。

    他身材清瘦,面容温和,颌下蓄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不与人争的读书人。但他此刻站在大殿中央,目光里却带着一种审慎的、经过反复斟酌之后才浮现出来的坚定。

    他走到毛纪旁边,站定,面朝御座,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翰林院学士特有的、文雅而克制的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润色才放出来的:“陛下,臣有一言。”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说。”

    石珤微微欠身,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话说顺了好几遍之后的流畅:“陛下,大明之所以能统御万邦,靠的不仅是刀兵,更是‘天下之中’的文化向心力。”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一个落地的空间,然后继续说下去:“如今将朱家血脉分封海外,让他们在蛮荒之地自立门户。”

    “百年之后,这些海外藩王的后代还会自认是大明子孙吗?他们还会奉正朔、读汉书、讲汉语吗?”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像是在把自己最担忧的那句话说出口:“恐怕届时,他们只会成为另一个‘交趾’、另一个‘安南’——从故土变成异邦。”

    “此乃动摇国本之患,臣恳请陛下,深思百年之后。”

    他说完之后,也深深一揖,然后站在那里。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石珤的理由,和前几位都不同。

    他不是在算账,不是在谈法理,不是在论“以藩制藩”。他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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