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欲要阻止国有经济的南京四林
要朝廷拨款、招募人手、建立制度、培训人员?哪一样不需要三年五载才能见成效?”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冷笑。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拖。拖到皇帝没了耐心,拖到朝堂上的风向变了,拖到天下商人的反对声浪压过了朝廷的声音,拖到国有经济不了了之。”
林瀚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林泮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林廷玉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林廷选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上书朝廷,说国有经济涉及面广、情况复杂,需要详细调查、慎重论证,请求朝廷给予更多时间。”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在地方上设置障碍,让国有经济的推行遇到各种实际困难——没有人手、没有银子、没有场地、没有经验——总之,做不成。”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联系各省的同僚,大家一起拖。”
“国有经济不是南京户部一家的事,是天下的事。浙江的茶、福建的盐、湖广的粮、陕西的马——每一省都有每一省的情况。只要大家都不动,国有经济就推不下去。”
他说完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舒得很深,很深,像是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搬开了,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林泮听了,原本微微舒展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害一样的急促。
“拖延真的有用吗?陛下可是要推行考成法的呀。”
这话一出,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搅动了一下。
林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猛地一颤,林廷选的嘴角那丝冷笑僵住了,林廷玉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比刚才皱得更紧,眉心那个川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再也抹不平了。
考成法。
三个字,像三块石头,同时砸在了四个人的心上。
三本账簿,逐月检查,半年稽查,皇帝御览。
每一个官员手头有多少件事,每件事的期限是多久,到期完成了没有,完成为什么没完成——全部登记在册,逐级上报,最后全部归到皇帝的御案上。
如果他们拖延,考成账簿上就会写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国有经济推行,未按期完成。原因:调查不充分、论证不严谨、人手不足、银两短缺”。
这些原因,能骗得了人吗?能骗得了六科吗?能骗得了御史台吗?能骗得了皇帝吗?
骗不了,皇帝不傻,六科不瞎,御史台不聋。
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调查不充分”、“论证不严谨”不是真的不充分、不严谨,是在拖延,是在推诿,是在阳奉阴违。
如果皇帝看出来他们在拖延,会怎么样?
林泮不敢想。
林瀚也不敢想。
林廷选的嘴角那丝冷笑彻底消失了,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但茶杯在手中不停地晃动,茶水溅了出来,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放下茶杯,没有喝。
“是呀,皇帝还要推行考成法呀。”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正堂里太安静了,再低的声音也清清楚楚。
林廷玉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沉默了很久,林廷选咬了咬牙道:
“照样拖,考成法又如何?让各自下属所有官员提前准备好搪塞的理由。我就不信,所有人都拖的情况下,皇帝敢再拿下南京三部一院。”
他的话很硬,硬得像一块石头,砸在正堂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但他的心里,一点都不硬。他心里知道,这是在赌,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赌,拿整个福州林氏几百年的基业在赌。
赌皇帝不敢再动他们。
林瀚看着林廷选,看着他那张铁青的、咬着牙的、眼睛里有火在烧的脸。他在心里问自己——皇帝不敢再动他们?
皇帝连内阁首辅、次辅、阁臣都敢诛九族,连太后的亲弟弟都敢削爵抄家,连三法司两百多名官员都敢全部拿下。他有什么不敢的?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国有经济一旦推行,林家在福建的盐场、在扬州的盐号、在各地的商铺、田产,能保得住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保不住。
林廷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在座的另外三个人诉说。
“国有经济推行不下去,我们最多是丢了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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