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他记我的呼吸,我记他的体温


线上——”

    “那就得在扫荡开始之前挪窝。”

    谢长峥的铅笔头转了两圈。他在地图上划出三条转移路线。每条线旁边标了估算行军时间。

    苏晚凑过去看。三条线她扫了一遍,手指点在中间那条上。

    “这条。穿谷底,避开山脊线。渡边如果还在跟着——山脊上视野最好,他肯定优先选山脊架枪。我们走谷底,压着他的射角。”

    谢长峥的铅笔尖在谷底路线上画了一条实线。

    “转移时间三天。带伤员和弹药板车的话——四天。”

    苏晚把蔡司镜盖扣上了。

    “四天够。扫荡最快十天以后才到。”

    两个人围着地图一直看到灯油快烧干了。松脂灯的火头从黄豆粒缩成了芝麻粒,影子在弹药箱上拉得又长又淡。

    苏晚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蹲太久了。

    她拎着帆布包往帐篷口走。经过谢长峥的位置时停了一步。

    不是刻意的。帐篷口的木框窄,两个人同时过得侧身。

    谢长峥也在起身。他撑着木棍从弹药箱旁边站起来,腰腹那一圈纱布在衣摆底下绷了一下。

    两个人在帐篷口碰了一下。

    肩膀。

    苏晚的左肩胛骨碰到了谢长峥的右上臂。隔着两层军装布料。碰的面积很小,大概一个拳头的宽度。

    两个人都没让。

    也没多碰。

    苏晚的脚往前迈了。谢长峥的木棍同时杵了一下。两个人从帐篷口前后脚走出来,中间隔了半步。

    夜风从北面的山脊线上灌下来,裹着松针和冻土的气味。

    苏晚脖子上的围巾被风掀了一下。她伸手按住。围巾的粗纺棉布在指腹底下带着体温——不是她自己的。

    身后木棍杵泥地的声音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一下。两下。

    苏晚站在帐篷外面。帆布包的背带贴着左肩胛的凹槽——那个被谢长峥调到第三孔的扣眼位置。

    她的手从围巾上移开,摸了一下左胸口袋。信物挤在里面,金属的凉和纸张的薄隔着布料硌着肋骨。

    风又大了一截。

    北面的山脊线上,李铁柱的罐头盒子叮当响了一声。

    苏晚的中指从围巾的毛边上弹开,搭上了驳壳枪的握把。

    “苏长官——”李铁柱的声音从哨位方向传过来,带着喘。“北面那组脚印——胶底鞋——今晚第二次了。这回比上次近了八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