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老子的手是凉的,他的是烫的


着。里面没亮灯。但他听到了翻身侧卧的声音——布料蹭干草,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响,极细极碎。

    她在动口袋里的东西。

    谢长峥的拐杖在帐篷门口的泥地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走了。

    走了三步之后,帐篷里传出一个声音。

    闷在帆布帘子后面的,嗓子里含着的,哑得几乎跟呼吸混在一起的——

    “你那个烧,明天让我看看。”

    谢长峥的脚步没停。

    但他的拐杖在下一步落地的时候,力道轻了一截。铁头碰泥面的声音从“咚”变成了“嗒”。

    像是怕吵到什么人。

    棚屋北面的高地上,李铁柱蹲在枯松后面值岗。他往溪谷方向扫了一眼,看到两块石头上都空了。

    他低头继续啃那截甘蔗棍。甘蔗棍已经嚼得没味了,但他嚼东西这个习惯改不掉。

    嚼了两口,他把甘蔗棍从嘴里拿出来,对着月光端详了半天。

    然后他把棍子扔了,从裤兜里掏出一截更新的。放进嘴里之前,他往溪边又看了一眼。

    碎石面上,两块石头之间的位置,月光照着一小片被压平了的松针。

    松针的压痕不是一只手的形状。

    是两只。交叠在一起的。

    李铁柱嚼着甘蔗棍转过头去了。他从帆布袋里掏出苏晚的备用弹药——三发标准弹——摆在膝盖上,一颗一颗地数。

    数到第三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截木炭,在帆布袋的内侧刻了一道新痕。

    那道痕不是替谁记子弹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记的什么。

    北面山脊线上,风大了一点。松枝在头顶晃了两下。月光被摇碎了又拼回来。

    营地安静下去了。

    但苏晚的帐篷里,帆布帘子底下漏出来一截声音。

    不是翻身。不是金属碰撞。

    是手指在布料上轻轻划过的声响。

    她在摸口袋里那堆东西。弹头。弹壳。照片。纸条。松枝。旧线头。

    碎镜片的位置空着。

    但她的掌心——右手掌心中央偏下的位置——还残留着一小片热度。退得很慢。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搁在军毯上面。

    热度从皮肤底下往外渗了最后一截,然后没了。

    苏晚把手收回来,攥住枪托。

    帐篷外面,马奎的鼾声忽然卡了一下——大概呛了口气——“噗”了一声,又接上了,比刚才更响。

    帆布帘子外面,某个方向——大约偏北十五度——一阵极短的金属摩擦声传过来。

    碎石上的。

    不是靴底。不是拐杖。

    苏晚的中指从枪托侧面滑到了驳壳枪握把上。

    她没出声。呼吸频率从十二次压到八次。

    那个声音没有第二下。

    但帆布帘子外面的泥地上,凌晨的霜正一层一层地往两排脚印上面盖。一排是铁拐杖加军靴的。另一排——间距窄、深度浅、右脚跟有拖痕——不是营地里任何一个人的。

    苏晚的中指扣在驳壳枪护圈外侧。

    胶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