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一百五十米,老子被钉在地上了


松枝、旧线头、纸条、烟头、“候鸟”档案。

    碎镜片的位置空着。

    苏晚把帆布包的带子紧了一扣。

    从包的侧兜里摸出那块写了数据的木板。128。135。141。

    她翻到背面,铅笔头在空白处写了一行。

    “第四次预估:146±3。恢复时间预估:12-15min。”

    写完了。铅笔头夹回指间转了一圈。

    棚屋外面传来李铁柱的声音,远远地喊。

    “苏长官——围墙外面那个方向,马排长让我去布罐头盒子。间距多少?”

    苏晚探出半个头。

    “八米。两层。外圈挂高一截,内圈贴地。”

    李铁柱应了一声,捧着一堆叮当作响的铁皮罐头跑了。

    苏晚缩回棚屋,在草垛上坐下来。

    从帆布包里把蔡司瞄准镜拿出来,翻开镜盖,凑到右眼前对着棚屋顶上那个破洞练据枪。

    食指贴着枪身。中指搭上扳机护圈。

    扣。空击。“咔嗒”。

    收。再端。再扣。

    第六次的时候,食指弯了。不到三度。持续一秒半。

    苏晚把枪放下来,攥了一下拳头。等抖过去了,松开,继续。

    第七次。第八次。

    棚屋外面暗下来了。

    溪谷方向,铁拐杖杵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下。两下。三下。

    在棚屋门口停了。

    苏晚没抬头。蔡司镜里的破洞天光变成了一团灰。

    一只搪瓷杯被放在了门槛上。

    瓷碰石头的声音很轻。

    然后拐杖声往回走了。一下。两下。

    苏晚停下空击,把枪搁在膝盖上。走到门口,蹲下来。

    搪瓷杯。温水。

    杯底没压纸条。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能入口。和医院那几晚一模一样。

    苏晚把杯子放回门槛上。

    从裤兜里掏出铅笔头和木板,在数据栏最后一行的空白处又加了两个字。

    “够了。”

    和在医院那次写的一样。

    她把木板放回帆布包。

    棚屋外面,北边的山脊线上最后一截光收了。

    李铁柱的罐头盒子在远处叮当响了一声。有人骂了一句“轻点”。

    苏晚重新坐回草垛上,把毛瑟步枪抱在怀里。新枪管的钢壁隔着油纸传来一点凉。

    她闭上眼。左胸口袋里的信物挤在一起。

    帆布包最底层,铁盒的搭扣反着一点暗光。盒子里压着那张鸽子送来的纸条——2024年的弹药批次编码格式,和一行还没来得及破译的数字。

    苏晚的右手食指在枪身上蜷了一下。

    不到两度。

    过去了。

    棚屋外面,北面山脊线的方向,有一个极短促的金属反光闪了一下。

    苏晚的睫毛动了。

    她没睁眼。但她的中指已经从枪托侧面滑到了扳机护圈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