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谁替谁工作


苏晚走到床边,伸手按住了他搁在床沿上的那条腿的膝关节。

    “先把腿放下来。”

    谢长峥盯着她。

    苏晚的手在他膝盖上往下压了一下。

    “放下来,我就说。”

    谢长峥攥着拐杖的手指慢慢松了。他把腿从床沿上收回去,靠着墙壁站了两秒,然后撑着拐杖坐回床沿。纱布上的暗色渗迹比刚才大了一圈。

    军医冲上去要检查,被谢长峥一个手势挡了。

    苏晚把药房门外听到的、吴维钧带来的、她自己分析出的,用了不到四分钟全讲完了。

    “候鸟”。代号。四十五到五十岁。日军占领区的学术机构。渡边对她近乎服从。渡边清一的遗书——“家族最重要的遗产”。

    讲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谢长峥的手指在拐杖把手上攥了一下。指关节的骨头廓线全顶出来了。

    “遗产。”

    他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没接腔。她注意到谢长峥咬字的力度,和他指关节泛白的程度。

    然后他问了一句。

    “你母亲——是被逼的,还是自己走进去的?”

    “不知道。”

    “猜呢?”

    苏晚在那把晃荡的木椅上坐下来。椅腿响了一声。她把重心往左移了移。

    “'蛾'在'候鸟'身边出现过三次。每次至少待两天。如果'候鸟'是完全自愿的,不需要一个心理操控专家反复上门。”

    谢长峥的手指从拐杖上松开了。

    “你的意思是,第二种。”

    “我说的是'如果'。”苏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摁了一下,“但吴维钧自己也吃不准。他把两份情报都给我看了,但没做判断。他在观察我往哪边偏。”

    谢长峥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后背抵着墙。军装肩膀处空了两指宽,领口歪着。他的头往上仰了一截,喉结动了一下。

    “不管她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他停了两秒。

    “你都得去。”

    和马奎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苏晚从木椅上站起来。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门外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

    李铁柱的脚步。很急。从楼梯口那边跑过来的。

    “苏——苏长官!”

    李铁柱在门口刹住了,弯着腰喘了两口。

    “围墙外面——马排长的罐头盒子响了。西北方向。”

    苏晚的手从门把上弹开。右手中指已经搭上驳壳枪扳机护圈。

    她扭头看了谢长峥一眼。

    谢长峥已经抄起铁拐杖站了起来。纱布上的暗色渗迹从腰线延伸到了裤腰以下。

    “几个?”

    李铁柱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盒子只响了一声就没了。马排长让人蹲着去看了——地上多了一组脚印。单人。穿胶底鞋。不是军靴。”

    苏晚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收紧。

    胶底鞋。

    渡边雄一从来不穿军靴执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