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药柜标签


一种处理逻辑:撑开筋脉壁,让余劲被灵力冲刷带走。云鹿在诊室里没有解释针法的原理,但她在药柜标签里写清楚了。

    最上面那张标签墨还没完全干透,最后一个字的尾笔拖了一丝未干墨痕:“化骨丹火灼伤复发期用药。大面积腐筋忌用。附注:北朔以北可能大量需要。”

    “北朔以北可能大量需要”。

    这句话意味着云隐峰在写这张标签的时候已经确认了两件事:第一,化骨丹火灼伤的伤者不是个例,而是一场大规模伤亡事件的受害者;第二,事发地点不在南境枢纽周边,不在朔州矿脉,不在沧江渡口——在“北朔以北”,幽州古道方向。

    而这张标签的墨还没干透。

    林川把标签放回原处,拿起桌上那张被压在空白药签底下的物资调拨申请单。单子上印着传送阵运输预计耗时:

    南境枢纽至北朔联络站传送阵,直发,单程七个时辰。北朔联络站至幽州古道入口,走地面,两天。总计两天半把第一批紧急医疗物资投送到幽州古道前线。

    两天半。

    和林川估算自己重新握剑的时间一模一样。

    他把申请单翻过来看背面。背面贴着另一张纸,是云隐峰本部发给驻站联络处的物资配发令,落款是一天半之前——比裴鸦子主动传讯早了整整一天。正文里写:“南境枢纽云鹿医师报:幽州古道北段发生丹火类大规模伤亡事件,需储备腐筋化骨膏、结脉根汤剂、清灵液三种主药。北朔以北战场预判伤情以化骨丹火灼伤为主,寒系衍生物质残留为辅。”

    云鹿报的。

    林川想起来他在诊室里看到的第一幕:云鹿蹲在地上处理翎左臂上那道裂口时,手边药柜的标签上密密麻麻写着修改备注。当时他以为那些修改是日常积累。现在看来不是——云鹿在接到第一个伤者之前就已经启动了战伤预判。她把伤员伤口上的丹火残余刮下来分析过,反向推演出凶手的灵焰类型、烧灼深度、以及是否含有寒毒混合残留,然后把推演结果写成备注传到云隐峰本部。本部收到后立刻下令调拨对应药物,时间点比巡查队第一封急报早了至少半天。

    这个在诊室里话不多、动不动就说“不能说”的医修,做事的效率比调度系统还快。

    “清灵液加适量灵草膏可消解苔原孢子粉尘引起的眼膜灼痛。”林川从“清灵液”那叠标签里抽出一张,念出声,“北朔以北大量需要。”

    旁边还夹着一张单独塞进去的标签,字迹比其他的潦草,像是临时加写急塞进去的:“若有寒系剧毒残余混合孢子粉尘,清灵液不够用——需寒毒类专用药。”

    寒系剧毒。

    林川把这张标签抽出来仔细看。笔迹不是云鹿的——云鹿的字小而密,落笔极轻,每个字都收得很紧。这张的字虽然也细,但横笔收尾处微微上挑,是一个习惯写传讯纸条的人练出来的笔迹。极有可能是桌上趴着的这个女弟子接到云鹿的传讯之后,临时加写塞进去的。

    这批医疗物资是给谁用的,标签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不是在枢纽治伤的人,而是即将在“北朔以北”那个战场上遭受化骨丹火灼伤、孢子粉尘侵蚀、寒系剧毒感染的人。云隐峰不只是在治已有的伤者,而是在为一个还没发生的战场做医疗储备。

    而那个战场上的对手,是金丹修士。

    林川把标签放回原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云鹿的药柜标签已经替他解答了他原本要借物资调拨清单才能反向推演的两个问题:战场在哪里(北朔以北,幽州古道入口至暗河矿道之间),以及金丹修士下一步行动的大致时间窗口(如果医疗物资预计两天半投送到位,说明医修们认为最坏情况发生的时间点不会早于两天半——金丹修士抽干暗河之前,战场还不会升级到大规模伤亡)。

    两天半。这个时间点反复出现,不是巧合。

    这时桌上歪倒的灵草膏铜罐被女弟子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手臂碰倒了。铜罐滚了半圈,撞到空墨盒,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林川伸手按住铜罐,无意间看到了罐底的标签贴——不是药名,药名印在罐身正面。罐底是配制人署名:“云鹿,配制于南境枢纽,第三旬。”

    第三旬就是这几天。这罐膏是云鹿亲手配的。旁边还有一个极小的传讯标记,是医修用来追踪药品流向的灵光暗码。林川把铜罐凑近壁灯看了一眼:暗码显示从配制完成到现在,已经被人打开过四次。

    云鹿给翎敷左臂是一次。诊室里处理其他伤员可能是两次。他右虎口上扎针之后敷的药是云鹿从小铜罐里单独挑出来的,算一次。

    还有一次是谁?

    林川看了看趴在桌上睡着的女弟子。她的右手食指尖上有一小片皮肤微微发红,像是被灵墨灼过之后又抹了药膏、已经消退了大半的痕迹。极可能是她写标签写到手指被灵墨灼红,自己从罐里挖了一点抹上。

    一个会在睡梦里被“标签还没写完”吓醒的姑娘,连给自己抹药都只舍得挖一点点。

    翎走到桌边。她一直站在门口,进来的时候没有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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