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昼凝霜,祭鼓催命


 林野缓缓攥紧手掌,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

    明日日出,三日之期一满,对方必然发难。

    祭台之上,早已备好血腥仪式,古老的枷锁已然架在脖颈,只待一声鼓响,便会无情落下。

    他不会任由禾月被牵连献祭,不会任由懵懂无辜的沧夜惨死祭台,不会任由自己沦为愚昧信仰之下的牺牲品。

    就算身陷牢笼,孤立无援,也要撕开一条生路。

    帐外,夜色越来越浓,寒风愈发凛冽,呜呜穿过山谷,卷着山林深处的兽吼,在空旷的营地四周来回回荡,平添无尽萧瑟与阴森。

    营地最深处,那座肃穆阴森的祭祀大帐之内,气氛却是一片极致的阴狠与躁动。

    灯火昏暗摇曳,老旧的兽皮帐幕隔绝外界视线,帐中弥漫着一股焚烧草药与古老骨器混合的怪异气味。

    老巫端坐帐中最高的位置,枯瘦的手掌紧紧攥着那根雕刻满诡异图腾的骨质法杖,满脸褶皱的脸庞之上,覆着一层阴沉冷厉的戾气。

    白日毒水之计落空,驱兽之乱被灵汐强行压下,首领巫月又当众强硬压下献祭呼声,硬生生阻拦了他们即刻处死异类的计划,接连的失利,让这位执掌部落祭祀多年的老巫,内心积攒了满胸的焦躁与怒火。

    在他眼中,自己代表先祖意志,代表山神旨意,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部落存续,任何阻拦他清除不祥、平息天怒的人,都是在将整个石爪部落推向毁灭的深渊。

    “三日之期,明日便至。”

    老巫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如同朽木摩擦,阴冷刺骨。

    “两日忍让,已是格外姑息,异类煞气日盛,再留一日,山谷气运尽失,山林凶物越发猖獗,后患无穷。”

    围坐四周的几名长老,个个面色凝重,眼底皆是戾气与偏执。

    “首领太过心慈,被表象迷惑,分不清吉凶善恶,一味包庇外来者,早晚会祸及全族。”

    “既然隐晦之计行不通,那便不再迂回,依照上古祖制,行血祭大典!”

    “以邪龙为祭牲,以外来异类为赎煞,连带那名偏袒异类的采药女一同定罪,彻底斩断不祥根源!”

    一声声狠厉的话语,在昏暗的帐内不断响起。

    这群手握部落话语权的老者,彻底抛开了所有顾忌,放弃了暗中构陷的迂回手段,决定在明日三日之期结束的那一刻,直接动用部落最古老、最严苛的血祭古法。

    借大典之名,集结全族族人,以先祖遗训为依仗,强行冲破巫月的制衡底线,以绝对的族群民意裹挟首领,强行将孤帐三人押送至中央祭台,完成献祭。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祭祀的石台已经连夜开始修整,古老的祭器逐一搬出擦拭,捆绑祭牲的藤绳、驱邪的熏香、祷告的咒文,全部准备妥当。

    一张冰冷的死亡大网,已经悄然织好,只待明日破晓,准时收拢。

    同一时间,首领专属的石质大帐之内,却是一片寂静无声。

    巫月独自端坐帐中,褪去了白日里一身戎装的凛冽锋芒,只着一身素色兽皮长裙,长发松落,眉眼之间,难掩一丝疲惫与沉郁。

    桌案之上,摆放着今日外围猎手递交上来的探查痕迹:被人为折断、刻意惊扰兽群的灌木丛,水边刻意倾倒毒草汁液的残留痕迹,还有族人被刻意统一口径的流言记录。

    所有证据,都清晰指向长老一派的刻意作乱与人为构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座边缘孤帐里的三人,从来都不是灾祸之源。

    少年克制冷静,心存善意;少女温柔纯良,与世无争;幼龙懵懂弱小,毫无凶性。

    真正的不祥,从来不是新生的幼龙,不是漂泊的外来者,而是人心深处的偏执、愚昧、权欲与阴狠。

    可她身为石爪部落的首领,肩上扛起的是整个族群的生死存亡,不能只凭一己良知行事。

    蛮荒之地,族群弱小,凶兽环伺,生存本就步履维艰。一旦她强行撕破祭祀体系,严惩长老,揭穿古训谎言,必定会引发族心大乱,信仰崩塌,内部四分五裂,在残酷的丛林法则之中,只会加速部落的衰败与灭亡。

    一边是三条无辜鲜活的性命,是黑白分明的真相与良知;

    一边是传承千年的族群信仰,是整个部落的安稳存续。

    两难抉择,步步皆是枷锁。

    巫月缓缓闭上双眼,指尖微微按压眉心,心底一片寒凉。

    她能拖延一时,拖不过一世,明日三日之期结束,长老们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发难,那场血祭风波,已然无法避免。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暗中安排心腹,紧盯祭台动向,预留一线微弱的缓冲余地,尽可能在乱世之中,减少无谓的杀戮。

    夜色渐深,营地之中的巡逻班次悄然增加。

    一队又一队手持石矛的猎手,交替游走在各处要道,尤其是通往边缘孤帐与中央祭台的两条路径,防备尤为森严。

    整片山谷,彻底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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