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坠落的线




    “他妈妈呢?”

    “上个月搬走了。年广良给她在城南买了套房子,她想搬过去,陈维安没跟她走。一个人住校外。”

    “现在去找他。”

    “现在?”沈司瑶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你脸上都没血色了,先吃点东西——”

    “不用。”

    茶几上的手机振动打断了他们。屏幕亮起来,一个陌生号码。

    年霁川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年轻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哥。”

    整个客厅都安静了。沈司瑶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中。

    年霁川握着手机,没有立刻说话。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是陈维安。”他叫的不是年望,是陈维安。因为他知道,被年广良冠以自己姓氏的滋味是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对,是我。”陈维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知道我妈跟你妈之间的事吗?”

    年霁川握紧手机。

    “我刚知道。”

    “那你恨她吗?”

    年霁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恨有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被理解后松了半口气的笑。

    “林教授说你想见我。”

    “对。”

    “我在崇大后门的‘半杯’咖啡馆等你。一个人来。”陈维安顿了一下,“把你女朋友也带上吧。我想看看让我哥在天台上撑下来的女生长什么样。”

    电话挂断了。

    年霁川放下手机,对上玉晚词的目光。“他要见我。”

    “我听到了。”

    “他点名要你也去。”

    玉晚词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好。“那就走吧。”

    沈司瑶放下锅铲追到门口:“你们就这样走了?他要是——”

    “瑶瑶。”玉晚词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是他弟弟。”

    沈司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消失在楼梯拐角。陆时衍走到她身后,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你担心他们?”

    “你不担心?”

    “担心。”陆时衍的声音闷闷的,“但我觉得他们不需要我们担心了。年霁川从昨晚到现在,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变成什么样了?”

    “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