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


己。他走路的姿态很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儒雅,像是一位下了班出来散步的中年绅士。

    但玉晚词注意到,年霁川的呼吸变了。

    不是急促。是停滞。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

    那个男人走到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从玉晚词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年霁川脸上。

    “霁川。”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到几乎慈祥,“这么晚了,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

    年霁川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用手插在裤兜里的姿势掩饰得很好。

    男人转向玉晚词,微微颔首:“你是玉小姐吧?常听霁川提起你。我是他父亲。”

    年广良。

    玉晚词的血液有一瞬间凝固了。

    这就是年广良。那个在酒宴上笑着接受所有人祝贺、转身把儿子从天台上推下去的年广良。他本人比新闻照片里看起来更瘦一些,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常年在笑的人才会有的纹路。可他的眼睛是冷的。

    那种冷不是愤怒,不是狠戾,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一潭死水,没有温度,也看不到底。

    “魏老三是你的人。”年霁川终于开口了。

    “魏老三?”年广良微微皱眉,像是在回忆一个不太熟悉的名字,“啊,你说那个拆迁的。他早就不是我的人了。去年因为一些问题,已经跟他解约了。”

    玉晚词差点就信了。他的语气太过自然,自然到她甚至在那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一个好人。

    但她看到了年霁川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力克制的、近乎生理性的厌恶。

    “你不用演了。”年霁川的声音绷得很紧,“你亲自来,不是为了叙旧的。”

    年广良的笑容淡了一点点。

    “你妈迁坟的事,我知道了。”他顿了顿,“你做得对。她跟了我二十年,是该有个像样的归宿。”

    年霁川的下颌肌肉绷紧了。

    “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年广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和年霁川刚才捡起来的那个很相似——边角磨得发旧的牛皮纸信封,“你妈生前留了一些遗物在你姥姥家。那边的人最近搬了家,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是关于你的。”

    他把信封递过来。

    年霁川没有接。

    年广良并不在意,把信封放在旁边的集装箱上,还用手压了压,确保它不会被风吹走。

    “看看吧。看了你就明白了。”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魏老三的事你不用费心了。关于他的那份录音——你存的那份——已经没有意义了。”

    年霁川的脸色变了。

    “你在我手机里装了东西?”

    年广良没有回头。他的背影慢慢走进暗巷的阴影里,声音飘过来,带着某种温和的残忍:

    “我是你爸。了解自己的儿子,不需要装东西。”

    他的身影消失了。

    江风又大了起来。

    玉晚词看看年霁川,又看看那个信封。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淡,几乎要融进满地斑驳的铁锈里。

    过了很久,他才走过去,拿起那个信封。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的背面写着几行字——是他母亲的笔迹,玉晚词认得,因为他在天台给她看过他写给母亲的那块墓碑的照片,上面也是这个字体。

    他就着仓库漏出的灯光读了一遍,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地褪尽。

    “写的什么?”玉晚词轻声问。

    年霁川没有回答。

    他把照片翻过来。

    正面是一个男孩,大约四五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坐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对着镜头腼腆地笑。男孩的眉眼很像年霁川,但更稚嫩,更瘦弱。

    男孩的膝盖上放着一张成绩单。上面写着名字——

    年望。

    “你弟弟?”玉晚词愣住了。

    年霁川的手指慢慢攥紧了照片。

    “他不是我弟弟。”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是我。”

    玉晚词瞪大了眼睛。

    “什么?”

    “他是我。”年霁川重复了一遍,“五岁那年。那间出租屋——我妈死前念念不忘的地方。她一直说对不起我,说我小时候吃了太多苦——”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我根本不记得。我一直以为我的童年很正常。我爸告诉我说,他和我妈从小把我养大,给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我一直以为——”

    他的声音断了。

    他低头看着照片里那个瘦弱的男孩,看着他膝盖上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

    “原来她说的对不起,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玉晚词,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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