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


,你比你爹狠。”

    年霁川没有回答。

    “但你记着,你爹比你想象的要狠得多。你以为你拿住了他的把柄,他手里的牌可比你多。”魏老三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下次见。”

    脚步声渐渐远去。仓库后面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卷帘门内只剩下年霁川一个人。

    他坐在那把塑料椅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消化刚才的一切。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玉晚词再也忍不住了。她弯腰从半开的卷帘门下钻进去,快步跑到他面前。

    年霁川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然后他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恼怒,最后停在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的、近乎哀求的神情上。

    “你跟踪我?”

    “你把我锁在天台上。”玉晚词蹲下来,和他平视,“我不跟踪你,你现在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玉晚词——”

    “闭嘴。”她的声音在抖,但她的目光很稳,“年霁川,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再锁我一扇门,我就砸开一扇。你再消失一次,我就去找你。你跑多远,我就追多远。”

    “你以为我怕什么?我怕你躲我。”

    “你欠我的那些解释,今天在天台上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要你活着慢慢还。”

    年霁川看着她。

    三年前那个在他轮椅前哭得话都说不清的少女,此刻蹲在他面前,攥着他的手腕,目光亮得像暗夜里的火。

    原来她会长大。

    原来长大的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今晚动不了你,不代表明天不会。”玉晚词继续说,“陆时衍已经报警了。接下来怎么办?”

    “不用报警。”

    “为什么?”

    年霁川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递给她看。

    是一段录音。时长十七分钟,日期是今天。

    “刚才魏老三说的所有话,包括承认拆迁伤人的那些,我都录下来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加上我手里之前攒的证据,够他进去蹲几年。”

    “你什么时候开始……”

    “从我大一就开始。”年霁川把手机收回去,“这四年我不是什么都没做。”

    玉晚词看着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的眉眼、他声音的温度、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陌生的是他眼睛里多了太多东西——算计、隐忍、和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所以你今天来天台,其实不只是为了跟我解释。”她慢慢站起来,“你是故意让自己被带走。你想套魏老三的话。”

    年霁川沉默了一瞬。

    “是。”

    玉晚词垂下眼睛。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也许是心疼,也许是苦涩,也许只是觉得——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在一个人扛。

    “你可以告诉我的。”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要去跟一群亡命徒周旋?把你卷进来?”年霁川站起来,低头看着她,“我这辈子最不想的事,就是把你也拖进这摊浑水里。”

    “可我已经进来了。”

    他们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交汇。

    年霁川先移开了目光。

    “走吧。沈司瑶该等急了。”

    他弯腰从桌子底下捡起一个东西放进兜里。玉晚词看了一眼,是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得很旧,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两个人从半开的卷帘门下钻出来。江风大了起来,吹得港边的废旧集装箱发出空洞的哐当声。

    玉晚词的手机响了。沈司瑶。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沈司瑶带着哭腔的声音:“晚晚!警察来了!但是他们说……他们说魏老三的车在港区外面被拦下来了,但是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年霁川不在车上!他们让我问你看见他没有——”

    “他在,我跟他在一起。”

    “什么?他跟你——你等等——陆时衍你别拽我——晚晚你在哪?!”

    “鹿角港,仓储区,三排最里面。”

    “你等着!我们马上——”

    沈司瑶的声音忽然断了。

    不是挂断的那种断,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手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彻底的静默。

    玉晚词低头看屏幕:无信号。

    她正要告诉年霁川,一抬头,发现他的表情已经变了。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某个方向上。

    玉晚词慢慢转过身。

    仓库之间的暗巷里走出一个人。

    不是魏老三。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灰色衬衫,袖扣在月光下折射出一星冷光。他身后没有跟人,只有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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