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时光在泣血谷静静流淌,外界战魂嘶吼、万军厮杀,谷内唯有无尽怨念与无声悟道。

    第一月,他磨炼定力,任凭千怨绕身,心神不被牵动半分;

    第二月,他破除情执,生死别离、爱恨悲喜,皆视作过眼云烟;

    第三月,他勘破仇障,恨意藏于心而不浮于情,铭记恩怨而不被戾气裹挟;

    第四月,他斩断安逸心魔,看透浮生幻梦,坚守修行初心不动摇。

    整整四月幽谷静坐,万怨侵身,千幻洗心。

    张北玄的剑心,被一遍遍打磨、净化、淬炼、重塑。

    原本便澄澈的琉璃之心,此刻更是净如水晶、明如皓月、内外无瑕、表里通透。

    做到见幻即破、遇煞即净、逢怨即化、临乱自稳。

    无需拔剑,无需运功,只需心念一动,周遭怨念自行消融,幻境自行崩碎,心魔自行退散。

    四月泣血谷悟道之后,张北玄已然修成心剑归一之境。

    旁人御剑,剑在身外;

    他修琉璃,剑在心中。

    心中有剑,则万邪不侵;

    心若无瑕,则万幻不破。

    他不再执着以剑光斩煞、以招式灭魂,而是领悟到琉璃剑道至高境界:大道在心,不在形;守道在静,不在杀。

    此后岁月,他不再固守幽谷,缓步游走战魂台各处,穿行于战魂群、乱杀场、神魔残魂领地之间,不主动出剑,不刻意杀伐,只以自身澄澈剑心,默默净化沿途戾气与残魂怨念。

    所过之处,黑雾自散、怨泣自止、凶煞自敛、残魂自安。

    那些狂暴厮杀的战魂,靠近他三丈之内,便会莫名平静,褪去凶戾,归于沉寂;

    那些勾魂蚀神的黑雾煞气,遇上他周身无形剑意,便如冰雪遇暖阳,无声消融。

    他行走古台,如同行走人间清道之人,不争、不抢、不杀、不伐,却自有镇煞净邪之威。

    一路行,一路悟;一路走,一路修。

    他观上古战魂厮杀,悟杀伐之道皆为执念,执念不散,便永世沉沦战场;

    看亡魂永世悲泣,悟放不下过往,便困不住本心;

    察神魔残魂凶戾不灭,悟力量若无道心约束,终究只是毁灭之源。

    越观越明,越悟越透。

    琉璃剑诀一重至九重,尽数在心底圆满融汇,从前晦涩不明的剑理、道则、心境壁垒,尽数豁然开朗。

    他不再拘泥招式套路,不拘泥剑光强弱,不拘泥杀伐输赢,真正做到随心为剑、随念为道、心静剑明、心定道固。

    白日游走古台悟道净煞,夜晚回归琉璃大阵坐镇。

    每当曾寒在外厮杀归来,身上沾染满身杀伐戾气、战意躁念,张北玄便会以柔和琉璃剑意渡入其体内,帮他净化凶煞、平复躁心、稳固道基;

    每当周傲天神魔浴血归来,肉身破碎重生之余,心底难免积压狂暴杀念,张北玄以剑心清气疏导,中和他过剩的霸体戾气,令他生道更稳、死道不偏;

    每当吉无忧隐匿探踪归来,神识耗损、心神紧绷,张北玄以莹白剑光温养其神魂,抚平感知带来的杂念与阴寒之气。

    他就像四人之中的一轮明月,不争锋芒,却遍洒清辉,默默护住每一人的道心与神魂,消解戾气、抚平躁念、稳固根基。

    修行过半,上古战魂台深处忽然生出异变。

    亿万年积攒的怨念、杀念、亡魂悲意,忽然汇聚成一股无边幻潮,笼罩整座古台。幻潮之内,天地颠倒、虚实难分,每个人都会坠入最心底的执念幻境,被自身最大的遗憾、仇恨、欲望困住,永世难脱。

    无数盘踞在外的高阶战魂、神魔残魂,被幻潮催生,凶性暴涨,开始疯狂冲击琉璃净心大阵,想要闯入结界,侵染四人道心。

    一时间,外有万魂狂攻,内有幻海侵心,危局骤生。

    吉无忧全力铺开千里神识,预警四方异动,却难挡无边幻境渗透;

    周傲天坐镇阵心,圣体金光震退无数战魂,却拦不住无形幻念入阵;

    曾寒尚在外域历练,被幻潮困住身形,深陷自身执念幻境,一时难以抽身回援。

    大阵之内,唯有张北玄,神色依旧平静,不起半分波澜。

    他抬头望向漫天翻涌的黑雾幻潮,轻叹一声,缓缓起身。

    “幻境由心生,执念由念起。

    心若无瑕,幻何以侵;道若磐石,煞何以扰。”

    话音落,他缓步踏出大阵,孤身一人,走向那覆盖万里的无边幻海。

    琉璃剑依旧未出鞘,周身只散出淡淡的莹白微光,一步踏入幻潮核心。

    瞬间,万千极致幻境齐齐向他碾压而来。

    比泣血谷强上十倍、百倍的执念冲击、爱恨纠缠、生死遗憾、复仇心魔,层层叠叠,要将他彻底淹没、撕裂、同化。

    张北玄立在幻海中央,衣衫无风自动,双目澄澈如琉璃,不躲不避、不抗不拒,只以本心映照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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