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 彼岸


,她的梦想。她做到了。

    母亲拿着通知书,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莹莹,你爸要是还在,该多高兴。”母亲哭了。邱莹莹抱住了母亲,也哭了。“妈,他在天上看着呢。他在笑。”

    邱莹莹带着录取通知书去了公墓。她把通知书复印了一份,放在父亲的墓碑前。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爸,我来了。带着录取通知书来了。你看到了吗?北京大学。你的女儿,考上了北京大学。”

    她哭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擦干眼泪,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照片里的父亲,笑得更灿烂了,像在对她说:莹莹,你是我的骄傲。

    八月,邱莹莹回了一趟学校。校园里空荡荡的,学生们都放假了。她走在中心广场上,走过那棵老银杏树。银杏叶还是绿的,密密地遮住了头顶的天空。她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觉得它像一位沉默的老人,见证了太多人的青春。

    她走到教学楼前,走上四楼,推开高三(一)班的门。教室里空无一人,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空座位上。她走到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坐下来。那是她坐了一年的位置。椅子还是歪的,但她已经不觉得不舒服了。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讲台上,看着台下的空座位。她想起了九月的第一天,她推开门,以为世界塌了。现在她知道,世界没有塌。世界只是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看清楚,谁是真的,谁是假的。真的留下来了,假的走了。她的世界,比以前更干净,也更明亮。

    她走出教室,关上门,下了楼,走出校门。门卫老周在扫地,看到邱莹莹,笑了。“邱同学,听说你考上北大了?恭喜恭喜!”邱莹莹笑了。“谢谢周叔。您身体还好吗?”“好着呢。还能再扫十年。”邱莹莹笑了,转身走了。

    八月三十一日,邱莹莹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她要退房了,要去北京了。这间十平米的房间,她住了整整一年。从去年九月到今年八月,从废墟到玫瑰,从谷底到山顶。她在这里哭过,笑过,害怕过,勇敢过。她在这里写下了那些纸条,贴满了那面墙,收集了那些保鲜盒,养大了那两只鸽子。她在这里等到了天亮,等到了春天,等到了录取通知书。

    她把墙上的东西一张一张地取下来。那些纸条——欧阳育人写的,她写的,陈老师写的,沈一鸣写的。那些照片——父亲的,欧阳育人的,干妈做的菜的,母亲出院时的。那些便利贴——她写给自己的每一句话。她把它们一张一张地放进一个纸盒子里,那是她的百宝箱,装着她这一年的所有记忆。

    窗台上的保鲜盒,她洗得干干净净,叠好放在一个袋子里,还给欧阳育人。鸽子的巢还在,但已经空了。那两只雏鸟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但巢还在,像一个沉默的纪念碑。

    她把钥匙放在桌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面空荡荡的墙上,落在那个空荡荡的窗台上,落在那张空荡荡的床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关上了门。

    楼下,欧阳育人的车停在巷口。他靠在车门上,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打开后备箱。

    “东西都收拾好了?”他问。

    “收拾好了。”

    “这个房间,你住了多久?”

    “一年。”

    “有什么感觉?”

    邱莹莹回过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窗帘已经取下来了,玻璃上映着天空的云,白白的,软软的,像一团一团的棉花糖。“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从九月到八月,整整一年的梦。梦里我失去了一切,又找回了一切。梦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上。”

    欧阳育人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不是梦。是真的。”

    “我知道。”邱莹莹笑了,“是真的。”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出巷口。邱莹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条巷子,看着那栋老旧的楼房,看着三楼那扇空荡荡的窗户。巷子越来越远,楼房越来越小,窗户越来越模糊。最后,它们消失在后视镜的边缘,像一艘船消失在海平线上。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前方。路很宽,很直,一直延伸到天边。她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路上。

    九月一日,北京。北京大学东门。邱莹莹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牌匾——“北京大学”四个字,黑色的,庄重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校园很大,很古老,到处是青砖灰瓦的老建筑,到处是参天大树。她走在银杏树下,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碎碎的,金金的,像有人在她脸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她想起了去年九月,她站在A中的校门口,也是这样仰着头,看着那块烫金的校名。那时候她以为世界塌了,现在她知道,世界没有塌。世界只是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邱莹莹。”

    她转过头。欧阳育人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不是保鲜盒,是那种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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