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 彼岸


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考得怎么样?”邱莹莹问。

    “还行。你呢?”

    “还行。”

    两人对视了一眼,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我们终于完成了”的、如释重负的、安静而满足的笑。

    “走吧。”欧阳育人说。

    “去哪?”

    “你想去哪?”

    邱莹莹想了想。“我想去见一个人。”

    “谁?”

    “我父亲。”

    欧阳育人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车子驶出市区,驶向城西的公墓。六月的田野一片绿色,麦子快熟了,沉甸甸的麦穗在风中摇曳,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邱莹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觉得心里很平静,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公墓到了。邱莹莹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那束白色的百合花——她昨天买的,放在冰箱里,今天带过来。她走进墓地,沿着石板路走到父亲的墓碑前。欧阳育人跟在后面,在远处停下来,把空间留给她。

    邱莹莹蹲下来,把花放在墓碑前。墓碑是黑色的花岗岩,上面刻着父亲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那行字:“他善良,正直,一生清贫,但从未低头。”

    “爸,我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爸,我考完了。考得还行。应该能上北京大学。你说过,要让我带着录取通知书来看你。快了。录取通知书七月就发。到时候我再来看你,带着通知书来。”

    她伸出手,摸了摸墓碑上父亲的名字。石头很烫,午后的阳光把它晒得很热,不像以前来的时候那样冰。

    “爸,欧阳育人也来了。他在那边。他今天穿了白色的T恤,很好看。他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妈妈。你就在天上看着吧。看我怎么一步一步走下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照片里的父亲,四十多岁,头发有些白了,但笑容很温暖,眼睛里有光。那道光,穿越了六年的时光,依然在她心里亮着。

    “爸,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带了录取通知书来。”

    她转过身,走向欧阳育人。他站在石板路的拐角处,背对着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说完了?”

    “说完了。”

    “你哭了吗?”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那是阳光刺的。”

    “阳光从你背后照过来,怎么刺到你的眼睛?”

    邱莹莹看着他,笑了。“你观察得真仔细。”

    “我只观察你。”

    两人走出公墓,上了车,驶回市区。邱莹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不是因为她考完了,是因为她终于可以对父亲说:爸,我做到了。虽然不是最后的结果,但她知道,结果不会差。

    六月下旬,高考成绩公布。邱莹莹查分的时候,手在发抖。她输了好几次准考证号,都对,但就是不敢按查询键。母亲站在她身后,欧阳夫人站在她旁边,欧阳育人握着她的手。

    “按吧。”欧阳育人说。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查询键。屏幕跳出一个页面,上面写着她的成绩:语文138,数学142,英语145,理综286。总分711。

    母亲哭了。欧阳夫人也哭了。邱莹莹没有哭。她看着那个数字,觉得它像一个梦。711。她从来没有考过这么高的分数。她的模拟考最高才687。但高考她考了711。

    “北大没问题了。”欧阳育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你呢?你考了多少?”

    “712。”他说,嘴角翘了一下。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比我高一分?”

    “嗯。一分也是高。”

    “你故意的?”

    “不是。是运气。”

    “你骗人。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真的没有。最后一题我蒙对了选择题。”

    “你蒙的?”

    “嗯。四选一,我选C。”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伸出手,打了他一下。他笑了,笑得很大,大到露出了牙齿,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大到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我们一起去北大了。”他说。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悲伤的哭,是那种“我们做到了”的、如释重负的、像决堤一样的哭。

    七月,录取通知书到了。邱莹莹从快递员手里接过那个EMS信封的时候,手在发抖。她拆开信封,抽出那张粉色的通知书。上面写着:“邱莹莹同学,经审核,你已被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录取。请于九月一日来校报到。”

    她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觉得不真实。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她的第一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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