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并肩
,滴在粥里,滴在桌上,滴在她攥紧的拳头上。
欧阳育人没有动。没有递纸巾,没有说“别哭了”,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哭,像一个沉默的、可靠的、不会倒塌的墙。
她哭了一会儿,大概一两分钟。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掉眼泪,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快,像要把什么东西咽下去,咽到肚子里,变成自己的力量。
“几点见她?”她问,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稳了。
“上午十点。在她家。”
“她家在哪里?”
“城东,林氏公馆。”
邱莹莹放下勺子。
“林氏公馆?林远山也在?”
“不在。林远山上个月去了国外,短期内不会回来。这是她选的时机。”
邱莹莹点了点头,继续喝粥。喝完粥,吃完水果,她把保鲜盒洗干净,叠好放在窗台上。然后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有点红,但已经不肿了。她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外面套上那件灰色的开衫——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去年在商场打折时买的,原价三百多,她花了一百二。
她对着镜子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出洗手间。
“走吧。”她说。
欧阳育人站起来,看着她。
“你今天很好看。”他说。
“因为换了干净衣服。”
“不是因为衣服。是因为你的眼睛里,有东西不一样了。”
邱莹莹没有问是什么不一样。她知道是什么。
是决心。
是她父亲信里写的那句话——“她值得一个干净的世界。”她要把那个干净的世界,亲手挣回来。
欧阳育人的车停在巷口。她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中控台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两个杯子,一杯是黑的,一杯加了奶。
“加奶的那杯是你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加奶?”
“因为你喝粥的时候,喜欢往里面加一点凉水。你不喜欢太烫的东西。”
邱莹莹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奶味很浓,甜度也刚好——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喝咖啡的习惯,但他全都知道。
车子驶出巷口,汇入主路。清晨六点多的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街上的人和车都不多,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温柔。
“欧阳育人。”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做这些?不是今天,是所有。换锁,送饭,查证据,联系林婉清——你为什么帮我?”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欧阳育人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我欠你父亲一个人情。”
邱莹莹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但我父亲认识他。”
“你父亲?”
“欧阳集团。”他说,声音很低,“二十年前,A中董事会的那次投票,反对录用你父亲的只有林远山一个人。其他六个人都投了赞成票。其中一个人,是我父亲。”
邱莹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父亲投了赞成票?”
“对。他觉得你父亲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林远山有一票否决权,所以没有用。”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后来你父亲去了工厂,我父亲觉得可惜,想帮他找别的工作。但你父亲拒绝了。他说,他不想欠任何人。”
邱莹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加了奶的咖啡。
“所以你帮我,是因为你觉得你父亲欠他一个人情?”
“一开始是。”欧阳育人说,“后来不是了。”
“后来是什么?”
车子拐进了一条更宽的路,路两边的梧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金黄色的叶子飘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风带走。
“后来,是你。”他说。
邱莹莹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觉得自己的心跳和车轮转动的节奏重叠在了一起,咚咚咚咚,快得不像话。
城东,林氏公馆。
邱莹莹站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仰头看着门后的那栋建筑。那不是一栋房子,是一座城堡。白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屋顶上有几个尖尖的塔楼,在晨光中像童话故事里的插图。铁门两侧各有一盏复古的路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逐渐明亮的天空中显得越来越淡。
欧阳育人按了门柱上的对讲机。
“欧阳育人。我陪邱莹莹小姐来见林婉清女士。”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点沙哑:“请进。”
铁门无声地打开了。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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