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地动了!


都将那粒白色石子握进掌心。“我感觉到它里面有东西在动。’’

    ‘’很慢,像水流从上游慢慢往下游淌,淌了一整夜还在淌。”他顿了顿,“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孔宣看向他,“你觉得那是什么?”

    玄都握着石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它在等我认出它。’’

    ‘’不是认出它是什么东西,是认出它从哪里来的。’’

    ‘’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你面前,什么都不用说,你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这条路,我也走过。”

    孔宣没有接话。

    他将目光移向远处的天际线,晨光正在越过群山。

    “昨晚那盏灯,”他说,“灯盏是热的。’’

    ‘’我碰到它的时候,它刚灭不久。”

    玄都转头看他:“谁灭的?”

    “不知道。可它底部刻着一行字。’’

    ‘’灯灭时,路在。’’

    ‘’灯亮时,路尽。”

    孔宣说,“灭灯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站起身,走向山巅那棵老松下。

    松树还是那棵,枝干苍劲。

    他靠在树干上坐下,三只小鸟从衣襟里依次探出头来。

    雏鸟和幼鸟先后跳到他膝上。

    最小的那只没有跳,只是站在他衣襟边缘,灰蓝色的瞳仁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它望着那个方向很久,然后低下头,用喙尖碰了碰孔宣的衣襟。

    那一下很轻,像在说,你感觉到了吗?孔宣低头,隔着衣料触到怀中的那枚空壳,触到那根灰白色羽毛的位置。

    没有温度,没有震动,一切如常。

    可他确实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从体内传来的,是从远处。

    从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纹的方向,从地下深处,从那间已经暗下去的石室里。

    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之后,水面已经平了,可水下还在缓缓扩散。

    那一圈又一圈的余波,正隔着层层土石,穿过漫长的距离,轻轻撞在他的骨架上。

    三只小鸟都安静了。

    它们同时望向他。

    孔宣站起身。

    他走回坪地时,玄都已经站了起来。

    他站在石桌旁,手中握着那枚果核和那粒石子。“它动了。”

    玄都说,“刚才,那一瞬间,它动了一下。”

    “往哪边?”

    玄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往西。”

    他说,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果核在动。’’

    ‘’它想要往西去。”

    孔宣没有阻止他。

    他只是站在坪地上,看着玄都掌心中那两样东西。

    果核确实在动。

    极缓,极微,可它确实在向西侧移动,像一枚被极小极弱的风推着走的叶片。

    “你感觉到了那盏灯吗?”孔宣问。

    玄都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感觉到它在远。”

    声音里有犹豫,像在辨认一个还很模糊的轮廓。

    “像一扇门正在关上,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正在变窄。可它还没有完全关上。”

    孔宣站在山巅,望着西方。

    他感觉不到那盏灯了。

    可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一道正在被拉长的影子,从石室深处,沿着地脉向西延伸。

    像一支笔正在纸上画一条极长的线,看不见笔尖,也看不见墨水,可线正在被画出来。

    “山下有动静。”玄都说。

    孔宣低头望去。

    山脚下,溪流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正弯着腰,将一只手探入溪水中。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试探水温。

    孔宣沿着石阶走了下去。

    走到山脚时,那人直起身来。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孔,眉骨高,眼窝深,像是一夜未眠。

    “你是孔宣?”

    “我是。”

    那人将手从溪水中抽出来,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他的手上握着一物,是一枚细长的鳞片,银白色,边缘有一道暗痕。

    “我在下游捡到的。’’

    溪水把它冲到了岸边的石缝里。

    上面有字。

    ”他将鳞片递了过来。’’

    孔宣接过鳞片。

    鳞面光滑如镜,边缘那一道暗痕在日光下泛着极浅的青色。

    他将鳞片翻转,背面确实有字。

    字极小,像是被针尖刻上去的。

    “路未断。”

    三个字。

    刻痕极深,像是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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