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鹿台惊变


不会屈服。时间久了,他会赢得朝中更多人的同情和支持,反而对你不利。”

    帝辛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要么放他回去,以示宽仁;要么……”柳如烟顿了顿,“杀了他,以绝后患。”

    这话说得直接而冷酷,连帝辛都微微动容。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比我还狠。”

    “我只是就事论事。”柳如烟垂下眼睫,“优柔寡断,是君王的大忌。”

    “这句话,比干王叔也说过。”帝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但他和你不一样。他说这句话,是希望我杀伐果断,镇压一切反对者。而你说这句话……”他放下酒杯,目光深沉,“是希望我少造杀孽。”

    柳如烟心中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大王多虑了。”

    “是吗?”帝辛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伯邑考不能杀。杀了他,西岐必反,其他诸侯也会离心。也不能放。放了他,等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所以只能留在这里,慢慢磨掉他的锐气,让他心甘情愿为殷商所用。”

    “如果他永远不甘心呢?”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帝辛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他。”

    柳如烟沉默了。她看着帝辛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任何人都孤独。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千万人的生死;他的每一次犹豫,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他不能软弱,不能退缩,甚至不能犯错。因为他是王,是这个天下唯一不能倒下的人。

    “子受。”她轻声唤他。

    帝辛转过身来,逆着灯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柳如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一定很累。”

    帝辛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这个动作来得突然,柳如烟的身体瞬间僵硬。她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酒气和龙涎香的气息。

    “就一会儿。”帝辛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肩窝传来,“让我靠一会儿。”

    柳如烟僵硬的手缓缓抬起,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这个男人压在肩上的重量——不仅仅是身体的重量,更是整个王朝的重量。

    窗外,夜风拂过鹿台的檐角,玉铃叮当作响。远处,朝歌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零星几点光亮,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辰。

    不知过了多久,帝辛直起身来。他的眼睛有些红,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抱歉。”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没什么好抱歉的。”柳如烟后退一步,避开他的目光,“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帝辛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柳如烟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子受,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身后沉默了很久。

    “那要看是什么事。”帝辛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得有些反常,“如果是背叛,我绝不原谅。”

    柳如烟的手紧紧攥住门框,指节发白。

    “但如果只是不得已,”帝辛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那我可以试着理解。”

    柳如烟没有再说话,快步走出了摘星楼。

    回到听雪阁时,已是深夜。小禾在廊下打瞌睡,听见动静连忙站起来:“姑娘回来了?可要用些宵夜?”

    “不用,你去睡吧。”

    柳如烟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五百年了,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冷硬如铁,可今夜,帝辛的一句话,就让它变得柔软而脆弱。

    “如果是背叛,我绝不原谅。”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女娲娘娘的面容。

    “如烟,你的使命是加速殷商天命终结。帝辛若真心悦你,那便是最好的机会。用他的感情,换他的国运。”

    可是,用感情作为武器,真的能换来国运吗?或者,只是换来两个人的毁灭?

    三

    伯邑考在朝歌的日子,表面上过得平静而从容。

    他每日早起,读书、弹琴、练字,午后出门走动,拜访朝中大臣,偶尔去市集走走,与百姓交谈。他的温和与谦逊,很快就赢得了朝歌城上下的好感。百姓们说:“西岐世子真是个好人,一点架子都没有。”大臣们说:“世子才德兼备,可惜被困在这朝歌城里了。”

    这些话自然会传到帝辛耳中。费仲添油加醋地报告,说伯邑考如何收买人心,如何暗中联络大臣,甚至说他在市集上“与民同乐”,分明是在为自己树碑立传。

    帝辛听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让他去。”

    费仲不解:“大王,若任其收买人心,只怕——”

    “怕什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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