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殷商血色
色猎装,背弓挎箭,倒有几分当年征战沙场的英气。
正是暮春时节,桃林果然花开正盛。粉白的花朵层层叠叠,绵延数里,风过时落英缤纷,美得不似人间。但走近了就会发现,许多桃树下有新坟,土还是湿的,没有墓碑,只在坟头压一块石头。
帝辛下马,独自走进桃林深处。侍卫们远远跟着,不敢打扰。
他在林中漫步,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花瓣。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甜香。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是了,和梦中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歌声,也没有那个白衣女子。
帝辛在一棵最大的桃树下停步。这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树干需两人合抱,枝桠虬结如龙,花开得也最盛,几乎看不见叶子。他伸手触摸粗糙的树皮,忽然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动。
不是风,是更轻、更柔的震动,像是……心跳。
帝辛猛地收回手,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歌声。
和梦中一样的歌声,清澈空灵,从桃林更深处传来。这次他能听清歌词了,是一种古老的调子,唱的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夭》,周地的民歌。但用这种语言唱出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帝辛循声而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花瓣落在他的肩上、发间,他也浑然不觉。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然后,他看见了。
桃林深处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株特别古老的桃树,树下有一口井,井边坐着一名女子。
她背对着他,白衣如雪,长发如瀑。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肩膀随着歌声轻轻起伏,手指无意识地在井沿上画着圈。
帝辛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梦中的场景成真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很久,歌声停了。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帝辛看到了她的脸。
后来的很多年里,帝辛都会回想起这一刻。他曾见过无数美人,各国的贡女,世家的贵女,或妩媚,或清纯,或高贵,或娇艳。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女子。
她的美不属于人间。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这些词用在她身上都显得俗气。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一种极深的琥珀色,在阳光下仿佛会流动。当她看向你时,你会有种错觉——她看的不是你,而是你的灵魂。
“你是谁?”帝辛问出了梦中问过的问题。
女子站起身,白衣飘飘,却不沾尘埃。她微微偏头,打量着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恐惧。
“路过的人。”她的声音和歌声一样清澈,“你又是谁?”
帝辛没有回答,反而上前几步:“你唱的是周地的歌。”
“歌就是歌,分什么周地商地。”女子轻笑,那笑容让满树桃花都失了颜色,“你喜欢?”
“……喜欢。”
女子又笑了,这次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新月:“很少有人喜欢我唱歌。他们说我的歌声会招来不幸。”
“那是他们无知。”帝 spontaneously说。
两人对视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风吹过,花瓣雨般落下。一片花瓣落在女子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花瓣滑落,像一滴粉色的泪。
“你要喝水吗?”女子突然问,指了指身边的井,“这井水很甜,是淇水的支流。”
帝辛这才注意到那口井。井口以青石砌成,爬满了青苔,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井水清澈,倒映着天空和桃花,还有两个人的影子。
“好。”他说。
女子取过井边的木桶,动作熟练地打上水,又拿出一个陶碗,舀了水递给帝辛。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是淡淡的粉色,像初开的桃花瓣。
帝辛接过碗,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指。微凉,柔软。
他喝水,水果然清甜,带着桃花的香气。
“你常来这里?”帝辛问。
“嗯,喜欢这里的桃花。”女子也在井边坐下,双手托腮,仰头看着满树繁花,“花开的时候最美,可惜花期太短,不过十来天就谢了。”
“花开有时,花落有时,这是天道。”
“天道……”女子重复这个词,语气有些微妙,“那你相信天命吗?”
帝辛眼神一暗:“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天命若在,自会彰显;天命若去,强求无益。”
“说得好像很洒脱。”女子歪头看他,“可我听人说,当今大王最不信天命,所以才建鹿台,要‘以人力逆天’。”
帝辛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民间流言,不可尽信。”
“是吗?”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可我听说,大王不仅不信天命,还不敬鬼神,不祀先祖,所以朝中老臣都很不满呢。”
“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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