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我是你的催更人


准备建造大教堂的空地。

    李察准备给新故事起名叫《圣殿春秋》。

    写到一四〇〇年,工坊从法兰请来一位建筑大师,要给尖塔定比例。

    伦巴第的老石匠们不服,两边在会议上吵了三天。

    法兰人拍着桌子说:技艺若无学识,一文不值。

    伦巴第人拍着桌子回:学识若无技艺,一文不值。

    这两句话是他在年监里读到的,一四〇〇年的会议记录,白纸黑字,一个字都没改。

    老头从李察肩膀後面伸出手,把卡片抽走了:「阅览区……」

    李察抢先一步帮他说完了:「阅览区不许写和抄录无关的内容,您的规矩我已经背下来了。」

    今天是李察和莫蒂默教授在米兰的最後一天,他用这种有些特别的方式和这位管理员告别。

    老头站着把卡片读完,这一次交还给了他。

    「那个法兰人最後赢了没有?」

    「历史上他输了,被工坊赶走了。」

    「那你故事里让他赢一次,历史上输的人也该在书里赢一次。」

    老头突然又没头没脑的问:

    「你答应新大陆的马修先生写一篇故事,现在写到哪里了?」

    李察伸到一半的懒腰,一下子僵在了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老头站在桌边,手里那枚铜纽扣在指间转来转去。

    李察在帝都大学宿舍里答应马修那篇故事,是六月上旬的事情。

    在场的人只有一个从墙里走出来的马修,还有他自己,最多事後马修可能会告诉玛丽夫人。

    还有一件事,他到这一刻才想起来。

    这两个星期,这个老头跟他说话用的全是地道的阿尔比恩语帝都腔,比广播里面的播音员说标准。

    整个中庭的人,却没有一个觉怪。

    「……抱歉,一个字没写。」李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哦,这样。」管理员把铜纽扣放回口袋。

    「那你跟我来。」

    他转身往馆里最深处走,李察只能站起来跟上去。

    楼梯窄到两个人不能并排,架子上的书越往下越老,灯越往下越暗。

    到了第三层楼梯没有停,继续往下。

    第四层尽头,摆着一张柜台。

    李察站在楼梯口,想起了老教授在旅舍里描述过的那个人:

    四十来岁,中等个子,耳朵後面别着一支铅笔,领他下过第四层。

    管理员绕到柜台後面弯腰,从台面下抽出一叠纸,每一张右上角都用铅笔写着编号。

    李察低头看最上面那张,是他自己的字。

    「有位先生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在车站站了很久,发现自己不认…」

    写到这里,被他自己划掉了。

    那是他来米兰第一周的晚上在旅舍写的,写完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第二张:「那年冬天,冥河口的雪……」

    划掉。

    李察一张一张往下翻,翻到最老那一张,是七月初在帝都大学宿舍里写的,写完就撕成了两半。

    「你宿舍里有书架,有书架的地方就归我管。」

    管理员说所当然。

    祂收集的废稿一共二十三张,每一张底部盖着一个很小的红戳,刻着「未完待续」。

    李察站在柜台前面,终於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新大陆的达人马修,每年圣诞节等着李察寄一张明信片,每两个月等着李察寄一本《异闻辑》;

    眼前的典籍传统大师,则把李察扔掉的每一张故事开头都捡了回来。

    自己何能,居然能同时被两位大人物催着交稿。

    管理员从柜台下又抽出两张卡片,一张是《高卢英雄传》,一张是《圣殿春秋》。

    「这两个你打算怎麽往外发?」

    「我打算请人画成连环画,一格一格地画。」

    「识字的读者看字,不识字的读者看画。」

    管理员点点头:「那个替你画《审慎的先生们》的年轻人,他的线条太糙了,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更好的人选。」

    祂弯下腰,从柜台下往外拿出各类样本。

    第一样是叠薄纸纸边上印着很细的经纬线。

    「普尔科沃,典籍传统大精通,擅长绘图。」

    李察翻开,纸上画的是一只猫从窗台往下跳,一共四格。

    画好,猫的每根胡须都清清楚楚。

    但是在第一格里,猫还没起跳,一道很淡的虚线已经从它爪子底下划了出去,沿着完美的抛物线一直落到第四格那块地毯上。

    落点旁边还标着一行小字:误差不超过一粒米。

    李察翻到第四格,猫落在了那粒米的位置上。

    「普尔科沃先生画的猫,不适合作为连环画。」

    「为什麽?」

    「读者看第一格就知道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