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带你认门


线。

    雾外面什麽都看不见。

    「如果你今晚要参加狂猎,我建议你在安布罗西亚纳做仪式。」

    「……为什麽?」

    「我上周在那间图书馆里见过一位大人物。」

    莫蒂默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

    「祂今天不在,但留下的痕迹多少会有一些。」

    「这些痕迹即使我们发现不了,但达人层面的存在,看一眼就能知道。」

    李察站在屋子正中,慢慢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借那一位的名头。」

    莫蒂默把手放了下来。

    「对,猎主今晚要先带队伍来接你。它一抬头,会先看见这座图书馆里面有什麽。」

    「你觉它看到这座图书馆会怎麽想?」

    「它会拿不准。」李察想到猎主那个性格。

    守财奴就算了,做事也非常谨慎,上次参与弗兰的那场毒气战乱局,直到最後决胜时刻才行动,而且猎获後马上就见好就收。

    老教授也点点头。

    「拿不准的东西,它从来不去碰。」

    「再说了,还有我。」他把那件灰扑扑的旧大衣从椅背上取下来。

    「我今晚坐在你旁边。」

    「它掂量你的时候,会连着我一起掂量。」

    夜里九点,馆里只剩两盏灯。

    老神父替他们把费科厅的门开了,什麽都没问,临走前只说了一句:「箱子别碰倒。」

    厅里堆着二十几只木箱,李察在两排箱子之间的空地上坐下来。

    莫蒂默把椅子搬到三步外,膝上摊着报纸,摆出一副要读一整夜的样子。

    「开始吧。」

    李察把外套解开,斯芬克斯灯贴在胸口。

    他先把影子从帷幕後唤了上来。

    那团黑从地砖缝里立起来,在灯光下站住了。

    它今年吃了不少,凝一块从水里捞出来的墨。

    「戴上。」

    古铜面具覆到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金翼合拢,两条金蛇顺着腿往下滑,在脚踝上绕紧了。

    「无声者。」

    名字落上去,面具撑开的那层通透收了回去。

    李察把那截鹿角尖递过去,影子伸出手接住。

    接住的那一刻,整座费科厅的空气凉了下来。

    角上那圈缰绳自己松开,冻土、马汗、被几万只蹄子踩烂了的青草那股味道涌进来,把樟脑、浆糊和松木味全压了下去。

    号角声紧随其後。

    第一声从北边来,很远,隔着阿尔卑斯。

    第二声近了一些,压在云肚子上。

    第三声的时候,厅顶那几扇高窗上的玻璃开始嗡嗡地共振。

    ………………

    安布罗西亚纳的第四层其实一直都有人在,只是没有管理员允许,外人找不到而已。

    管理员把提灯挂回钩子上,坐到了柜台後面。

    柜台上摊着一张纸,上面什麽都没有。

    祂在思考怎麽写一个故事。

    这件事祂已经做了很多年。

    小精通的时候还可以,那是他最具备创作力的时刻。

    一年能写出两三个短篇故事,写完自己读一遍还能笑来。

    升到大精通以後,第一个写出来的是骑士屠龙救公主。

    写到第三行祂停了笔,库里有四千一百一十二本,出处,最早的一本在美索不达米亚。

    後来祂试了一个没人写过的:一条想变成图书馆的鱼。

    前两页很好,第三页那条鱼开始给海归档,第四页整篇成了北海鱼类总目。

    成了达人以後更糟。

    祂写一对年轻人在阅览室里相爱,写到一半,两个人的名字被自动改正成了着者项。

    结局那一行祂没写,纸自己长出来一句:本件仅供馆内阅览。

    接过典籍传统大师这把椅子之後,祂只试过一次。

    祂写下「从前有……」

    墨迹还没干,後面的字母就开始自行生长。

    从「以前有一个国王」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每一条後面跟着年份和索引编号。

    祂从此把笔放下了,典籍传统走到尽头没办法写书,只能把书放回该放的位置。

    每一句话落到纸上,只会自动让已有的故事组合,没有了任何创新性。

    说起来,今晚屋顶上停了一支队伍。

    猎主今晚来,是要接祂屋里的一个读者。

    管理员把目光落到费科厅。

    两排木箱中间坐着那个孩子,闭着眼睛。

    这孩子旁边,一个老教授坐在藤椅上。

    他面前摊着一份报纸,这报纸应该是莫蒂默三天前买的那一份。

    估计这老小子早读完了,拿着报纸也就是找个事做。

    管理员知道莫蒂默在打什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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