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凶手游戏
评委席上,穆勒爵士把笔放下了。
「结辩,反方先。」
李察只用了不到两分钟,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添,该说的他已经说完了。
「正方结辩。」
克拉拉把木盒的搭扣打开。
「我方承认,今年冬天炮弹比一个音要紧。」
「我方承认,我这一行的人在开始之後没有位置。
乐队奏起来以後,没有人回头看给音的那一个。」
她把手伸进盒里,取出那柄音叉。
前几排的人往前探,後排只看见个巴掌长的器物被举了起来。
她把音叉举高一点。
「我方认为,总得有人在开始之前,把那个音给出来。」
然後她在讲席边沿上磕了一下。
那个音出来了,四百多个人都听见了,同时安静下来。
:
李察站在反方讲席後面,胸腔里那面水自己就沉了下去。
厅里所有走了样的东西,在这一刻同时开口。
有人在心里数自己的心跳,数着数着数乱了;
有人喉咙里含着这半年谁都会哼的那支调子,含到一半发现自己一直哼错了两个音;
前排一位穿黑裙的太太,把手按在胸前那枚黑玉胸针上。
那一面什麽也没有立起来。
今日没有城墙,没有梯子,更没有队伍。
整座伊利亚特楼被当作一件乐器,有人敲了一下叉子,把它每一处不准的地方逐一指了出来。
不准的地方全都自己响了。
李察在那个音里听见了更近的一样:他自己的呼吸,第三个周期收尾那里偏了半拍。这半拍他练了半年,从来没有察觉。
他改了过来。
等到音彻底散尽,厅里还静着。
主持人站在台前,手抬起来又放下,看了一眼评委席。
穆勒爵士说:「记时。」
书记员低头看表。「……四分十一秒。」
「那就还没有超时。」
克拉拉把音叉收回盒里,扣好搭扣。
「我方结辩完毕。」
评委席议了十九分钟,是本届最长的一次。
主持人回到台前,手里那张纸抖了一下。
「总赛第四场。」
「反方,李察·威廉士:言辞九点一,宣告七点九。」
「正方,克拉拉·法菲尔德:言辞八点九,宣告九点八。」
「正方胜出一点七分。」
厅里炸了。
:
费舍尔从座位上站起来,站到一半发现自己没什麽可喊的,只好用力鼓掌,把邻座一位老先生的帽子撞掉了。
李察站在讲席後面,把台上那张空白的纸收了起来。
言辞他赢了0.2,是他这一年在莫蒂默那间屋里抄出来的。
宣告他输了将近两分。
他的路数是把人名字叫出来,让它被别人看见;
她做的事是给一个音,让所有走了样的东西自己现形。
这两样凑在一起,什麽也办不成。
李察从讲席上下来,先朝正方欠了欠身。
「恭喜你,学姐。」
克拉拉抱着木盒,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
「你最後两分钟没有用满。」
「我已经说完了。」
侧廊里,麦克菲伊靠着柱子等他。
看到他来,把两条胳膊放了下来。
「小子。」
「教授。」
「你在故意引导你的学姐,你要真想赢,第一句就该问她父母的事情。」
厅里那点余音早散乾净了。
李察站在阴影里,没有反驳。
「她赢了,顺利晋升小精通,比我靠戳人痛处侥幸赢一场更让我高兴。」
麦克菲伊哈哈笑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差点把人拍到柱子上去。
「行,好小子。」
最後一排靠门的位置上,伊莎贝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太妃糖。
糖纸粘住了,她换了个角度发现还是粘在手里。
厅里的人在往外走,伞尖滴下的水在门槛上积成一小片。
:
「导师。」
索菲亚不知什麽时候蹲到了她旁边,伸手把糖抽走,三两下剥开塞进自己嘴里。
「索菲亚!」
「您剥了这麽久……」
索菲亚含着糖,腮帮子鼓着,说话含混。
「我在旁边看得着急。」
「那是我的糖。」
「我知道,所以我替您剥的。」
「剥完了你自己吃了。」
「剥的时候手上沾了糖啊。」索菲亚把两只手举起来给她看。「不吃掉太浪费了。」
伊莎贝拉瞪了她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