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黑土河特邀嘉宾
那点松弛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第六根针也抬起来了,它一抬起来,前面五根针就同时开始抖动。
「这一根不对,它不在刻度上。」
大胡子把旋钮从第一档转到第三档,又转了回来。
但第六根针不管旋到哪一档,都停在两格中间那个位置上。
「这台机器的十七根针,对应的是十七种已知的以太运行方式。」
格里尔把手从旋钮上收回来。
「但这根指针代表的以太痕迹,不在我们的资料库里。」
温德姆走到台子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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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学院的机器,读不出一个从业者身上的以太痕迹?」
李察也眨了眨眼睛,猜测这应该是「影之反转」等一系列变化传统的表现。
镜面、星图都是现存小传统,大概率各占一格;
变化传统是它们共同的母体,正好落在两者之间。
再加上石之覆甲→影之覆甲、月钉→返照、噤声→开缄、面具→逆使之面,全是它的产物,所以第六根针抬起来时前五根同时抖了一下。
就是不知道,为什麽【记录者之笔】没有测出来。
李察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机器已经自动把测试结果的纸带打出来了,上面记录了六条以太痕迹的运行轨迹。
温德姆俯身看了很久,摇了摇头。
「各位,这就是赫顿那条老路。」
「校医给他的评语我到今天还记:三源并行,互不相让。」
「他那身以太是三股绳绞在一处,谁也不肯让谁,绞越紧,越往上走不动。」
「这个孩子身上整整有六股!」
说完他叹了口气,这位教授其实对於李察没什麽敌意。
他也确实在为此惋惜,想着一个这麽好的学者苗子,现在连小精通都摸不到咯……
正在温德姆低着头暗自惋惜,李察坐在高凳上朝着克罗夫特挤了挤眉毛。
克罗夫特伸手比了个k,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温德姆教授。」
「嗯?」
「赫顿那份曲线,我昨天刚刚调出来看过了。」
克罗夫特从怀里摸出一卷纸,展开放在李察的测试结果旁边。
「大家可以对比一下。」
旧报告上有三道墨线,从起点开始就在互相较劲,到了最後三道线完全绞成了一个死结。
而李察报告上那六道线,从起点开始就是缠着的。
六道线一路缠到纸带尽头,越往後密到最後几乎看不出是六道。
「赫顿那三股互相冲突,他学生这个反而相互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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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尔把游标卡尺在手里颠了下,也忽然开口。
「我觉吧,老一辈的人总会把以太痕迹混合当成杂质,但事情还是具体分析的。」
「用我们工学院的例子来说,纯铁本身很软,只有掺了碳才能变成钢。」
「再往里掺锰、掺铬、掺钨,越掺越杂。」
他把卡尺往试验台上一拍。
「你们脚下铁路的钢轨,桥上那些梁,还有前线那些膛线打不烂的炮管……纯铁根本做不成。」
大胡子伸出手,在李察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所以这小子身上的根本不是杂质,这是合金!」
温德姆看着这一壮一瘦两个副教授都坚定站在李察这边,有些意外。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些什麽,有个驼背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时候晃进来了。
莫蒂默教授端着他那只磕了嘴的茶杯,嘴角带笑。
「我没来晚吧?」
「教授。」彭德尔顿赶紧站起来。
老教授摆了摆手,慢悠悠开口。
「以前大家都说要单一深度共振,立下这个标准的老先生,他一辈子在修道院图书馆里没出过远门。」
「他见过的人,全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人。」
老教授抬起眼,扫视了在场的一圈人。
「他没有生在这个崭新的时代,其观点未必还能准确套用今天的情况。」
温德姆站在台子正前方,两只手背在身後。
「……莫蒂默前辈,你要替他做保?」
「我不做保。」老教授把茶杯重新端了起来。
「做保是替他担将来,将来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只说眼前的……」
莫蒂默转过头,看了李察一眼。
「这孩子最近替人做过不少事,具体我不能细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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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这一年里,一次都没有在关键时刻出过岔子。」
实验室里那两排电灯还在嗡嗡地响。
温德姆低下头,又看了两眼那两条并排列着却截然不同的纸带,然後转身出去了。
离开前,丢下来一句:「记录员一栏,我这边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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