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学姐的晋升准备
下来,翻了个面递给他。
背面有一行铅笔字:七岁的小克拉拉。
「我父亲写的。」
再往下是一张乐团後台的合影,人挤着人,她被塞在第二排最边上,只露出半张脸。
李察看见的最後一张,位置比别的都高一点。
照片上的女孩子十三四岁,在帝都大学门口与父母合照。
她脚边箱子比人还宽,表情严肃像要上前线。
李察没忍住笑了一声。
克拉拉伸手就把那张翻了过去。
「我什麽都没说。」李察举起手。
「你笑了。」克拉拉佯装生气,把後面那些照片全撤下来了。
李察有些可惜,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发现旁边有叠好的薄被,桌上还有一小罐没拆封的糖。
克拉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解释道。
「索菲亚上个月来我家住了几天。」
李察看着被收起来的那几张照片,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听索菲亚学姐说起过家里的事情。
而且平时放长假别人都回家了,只有索菲亚还在楼里,然後才会被小姨拉到阿什福德家蹭饭。
克拉拉大概看出李察在想什麽,但她什麽也没说,只是朝李察招了招手。
「东西在我房间里面,你跟我进来一下。」
学姐的闺房和小姨宿舍差不多,书架上全是乐谱和拓本卷。
屋里只有纸和墨的味道,没什麽生活气息。
克拉拉从抽屉里取出盒子,两个人回到客厅。
她把木盒放到桌布中央,掀开盖子,正是刚才照片中那柄黄铜音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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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上有一圈凹痕,那估摸着是被拿过无数次,被人用手掌摸出来的。
「这是一七六三年的圣阿尔本斯大教堂,唱诗班定音用的音叉。」
克拉拉介绍着:「这柄音叉,是乐队首席退休那年给我父亲的。」
「首席说往後开始之前,你来给这个音。」
「後来他们转去做神秘侧工作,乐团那边只知道他们辞了职。」
「他们最後一次出外勤,留下的遗物里面就包括这柄音叉。」
李察张了张嘴,平日里的巧舌如簧,在这时候统统失效了。
「其实我当初和你一样,十七岁就想署名了。」
克拉拉目露怀念之色:「导师不准,她说:你现在拿它,是拿一件遗物。」
「她让我等。」
「等什麽?」
克拉拉抬起头。
「等我知道,我自己要用它做什麽。」
李察看向对方:「学姐,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克拉拉把音叉从桌布上拿了起来,举在两个人之间。
「知道了。」
「音叉是给一个标准音,让你知道其余的全跑了调。」
「前线现在不要读书的人,系里也在缩编。」
「但总有人在开始之前,把那个音给出来。」
「不然後面几十个人一起走到一半才发现全跑了调,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她握住柄,在餐桌边沿磕了一下。
那个音出来了,不高不低,不亮也不闷。
它在这间屋子里悬着,李察以为已经停了,凑近去听发现还在响。
此时,静水照见那柄音叉,里面的内容让他睁大了眼睛。
这音叉里没有以太分层,乾净几乎让人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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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署名物和自己的主人一样纯粹,从内到外都表里如一。
………………
早上,系办门口那块告示墙上:
本届辩论周定於十月八日开幕,为期七日,仍设预科、本科、研究生三组。
考虑到目前局势,本届辩题以战时议题为主,兼顾古典。
另:经学术委员会与系务会议联席商定,本届起凡本年度申报小精通晋升资格者,其辩论周『宣告』一项之评分,可作为第二条『门径』之实证参考,报系务会议备案。」
李察站在告示前面,尤其注意最後那一段补充。
「看见了?」
彭德尔顿抱着一摞卷宗从走廊那头过来。
「这一条是今年新加的?」
「新加的,上礼拜四联席会上吵了一个半小时。」
「吵什麽?」
「吵一个学生在台上说的话,算不算实证。」
他把浆糊刷往桶里一插。
「最後是穆勒爵士(大精通学者,上一届辩论周评委长)拍的板。」
「他说了什麽?」
彭德尔顿把嗓子清了清,学着那个严肃的腔调。
「学生们关在书斋里时不行的,在自己屋里写稿,写的都是他自己愿意相信的。
「站到台前讲给一屋子不愿意相信的人听,那才能磨练出真实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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