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蠹虫(月票加更3)


成出自战时债券,由各大商行、私人资本认购,正是诸位口中『发战争财者』。」

    「他们一手在市场上囤积居奇,赚取暴利;

    一手把暴利换成债券,输回帝国财政再变成前线军靴、军毯、罐头、马匹。」

    他停了停,开始举典故。

    「诸位嫌这难听,可这样的人历史上也出现过。」

    「克拉苏。」

    「他是罗马首富,靠买下罗马一栋栋失火宅子起家,自掏腰包养起数个军团。

    罗马人骂他贪得无厌……可也让他与凯撒、庞培并列三巨头,称国之柱石。」

    「诸位若嫌他的钱脏……」

    李察声音里浮起一点笑意。

    「维斯帕先皇帝当年加征溺器税,被儿子嫌钱污秽。

    他举起一枚金币,问儿子:闻得见臭味麽?」

    「pecunia non olet(金钱本无臭味)。」

    「买军靴的那枚金币,不会去问它从谁的饥饿里来。

    前线士兵只问一件:今晚有没有靴子穿。」

    讲堂里有人极轻地「嗯」了一声,那些商社长腰板都挺直了些。

    李察自己却清楚,他做出来的那根「栋梁」纹路繁复,气派十足,里面却是空的。

    一根中看不中用的空心柱。

    因为他自己一个字都不信。

    他信不过,便去借。

    借克拉苏的屍,借维斯帕先的金币,借这死了一千多年的份量撑住这根他自己撑不起的柱子。

    借来的到底不是自己的。

    但无所谓,只要对手推不动就行了。

    「内里有冷血投机客囤粮囤煤,只为倒卖高价。

    这种人,正方承认是蠹虫。

    也有实业家工厂被徵调,日夜赶制军靴军毯……没有他们前线就没有靴子。

    这种人,是栋梁。」

    「所以正方主张:『发战争财』太宽,把蠹虫和栋梁混在一起骂是错的。」

    「不能因骂蠹虫,连栋梁一并骂了。」

    「立论完毕。」

    一阵整齐而不热烈的掌声。

    李察退回讲席,对面少年眉头紧锁。

    他这一段,故意把蠹虫与栋梁劈开。

    「反方立论。」

    辛克莱·博尔顿走到讲席前,一口北方腔。

    「正方讲了一大段。

    债券、一千八百万镑、克拉苏、维斯帕先的金币,讲得很漂亮。」

    「我承认我没他讲得漂亮,我拉丁文一般。」

    少年抬起头。

    「可我想讲一件我亲眼见的事。」

    「我父亲是曼城西码头的工人,去年冬天码头塌方,他没了。

    塌方那晚他刚下工,口袋里揣着一周工钱……一镑六先令。」

    「我母亲拉扯我和妹妹,接绣活到深夜,绣一条手帕赚两便士。」

    「仗一开打,面粉从一便士半涨到三便士,糖从两便士涨到六便士。」

    「我母亲少吃一顿,把那顿匀给妹妹,我妹妹今年九岁。」

    讲堂静得能听见穹顶外的风。

    「正方说发战争财的人里有蠹虫也有栋梁,不能一起骂我同意。」

    少年的目光直直落到正方讲席。

    「可正方漏了一件事。

    蠹虫和栋梁在工人面前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一样囤面粉囤糖,赚那笔战前不敢想的利润,让我母亲少吃一顿。」

    「正方搬来了死去一千多年的罗马人。」

    「我搬来我死去的父亲。」

    「他扛了二十年麻包,扛的是煤、面粉、还有我们家的口粮。」

    「我母亲今早推开门看不见西塞罗,只有面粉今天多少钱一磅。」

    「反方主张『发战争财』这件事,不分蠹虫与栋梁。

    对一个码头工人的儿子来说他们都一样,都是从我们嘴里抢饭吃那群人。」

    「立论完毕。」

    满堂寂静。

    掌声从公众席最前几排起,一排一排往前漫,比刚才热闹得多。

    只有坐後排那几个男人没有鼓掌,满脸尴尬。

    李察灵视下,那根空心「栋梁「被对方一记重推,几乎要塌。

    对方说得太真了。

    没在台上做戏,讲的是自己的事……父亲的麻包,母亲的手帕,妹妹匀来的那顿饭。

    但说到底,没有塌。

    「交叉盘问,正方提问。」

    李察走到讲席前。

    「博尔顿先生,您家的事我致以最大的敬意。」

    「可我想同您讨论事实。

    战时统计局九月报告:面粉涨价,四成因海路被切断,三成因农业工人被徵调、本土减产,只有三成与投机有关。

    您母亲少吃的那顿,七成是海路和徵兵,您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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