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大善人


霍金斯牧师』。

    霍金斯牧师确有其人,但他本人告诉我,过去三年他从未到过丧葬会的入殓现场。」

    「每一具经手屍体的祝圣,都是假的。」

    「互济丧葬会法人代表:约翰·里夫。

    1901年登记注册,注册地址为北区运河路14号。」

    「街坊对他评价一致:人好,自从十来年前大病一场之後,人是更善了,可性子也淡了些。」

    最後一段只有一句话。

    「收割口子是丧葬会,穷人家把死人送来,丧葬会『帮忙』……

    帮什麽忙、怎麽帮的,我没有能力继续查,我能查到的到此为止。」

    李察把报告放下。

    ………………

    北区运河路拐角,互济丧葬会。

    门面不大,夹在一间杂货铺和一间修鞋匠之间。

    招牌下面挂着一串冬青枝,干了,还没有摘。

    麦克尼尔夫人站在门口。

    李察在她身後半步。

    屋里不大,摆了两张旧桌子、几把摺叠椅。

    里夫先生从帘子後面走出来。

    中等个头,微微驼背。

    穿一件灰布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脸上的线条很和善。

    手上有茧,不厚,是常年搬棺板磨出来的那种。

    「两位是来办後事的?」他问,声音温吞,不急不忙。

    麦克尼尔夫人姑且点了下头。

    「我们来问问情况。」

    「矿渣巷的伯恩斯先生,是你们帮忙料理的?」

    「伯恩斯先生,记得记得。」

    里夫先生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登记簿,翻了几页。

    「老人家走得安静,邻居说是炉子边上坐着就去了。

    家里没什麽人,我们帮着棺材、寿衣、请牧师、挖坑,一套下来没收什麽费。」

    他把登记簿搁回去,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搪瓷茶缸。

    「坐,我泡茶。」

    李察在摺叠椅上坐下。

    茶是最便宜的那种碎末红茶,滚水一冲就出色。

    里夫先生给他和麦克尼尔夫人各倒了一杯,自己也捧着一杯,在对面坐了下来。

    「你们是伯恩斯先生的亲戚?」

    「邻居。」李察说:「我住矿渣巷东。」

    「哦?」里夫先生的眉毛动了一下。

    李察没喝茶,【静观】一直开着。

    灵感铺在脚底下那一层静水里,没有一丝波纹。

    里夫先生身上的气息很乾净,乾净得发冷。

    一个普通人身上,或多或少会带着一点环境以太的残余。

    走过以太浓度高的地方,鞋底会沾上一点;

    碰过年头久的旧物件,指尖会蹭到一缕。

    里夫先生身上,一丝都没有。

    像一面镜子,照出你投过去的视线,自己什麽都不露。

    麦克尼尔夫人也没喝茶。

    「里夫先生,你做丧葬这一行多少年了?」她问。

    「十二年了。」里夫先生搓了搓手掌上的茧。

    「原来是在工厂当车间主任的,後来大病了一场,差点没熬过来。

    好了以後,觉得干什麽都提不起劲,就想着做点帮人的事情。」

    「穷人家办後事,最愁的就是钱。

    棺材一口最便宜也要两先令,请牧师又是一笔,挖坑又是一笔。

    有些人攒了一辈子,到头来连棺材板都凑不齐。」

    「我就想着,能帮一个是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实,没有任何激昂或感慨。

    李察看着他的脸。

    那一张脸上的善,很冷。

    善良本身不冷,带着体温、汗味,还有焦头烂额和有心无力的疲惫。

    一个真做好事的好人,他的善应该是毛糙、带着烟火气的。

    里夫先生的善,是一件裁剪得极好的大衣。

    每一道走线都妥帖,每一处收边都乾净。

    穿在身上,合适极了。

    合适到了不像穿上去的,像长在身上的。

    李察把茶杯放回桌上。

    「里夫先生,听说今年北区走了不少老人?」

    「可不是。」里夫先生叹了口气。

    「今年冬天特别难,矿上减了人,工厂也减了人。

    靠养老金过日子的老人家本来就紧巴,一病就没了。」

    「我们丧葬会今年经手的比往年多了快一半。」

    他从柜子底下抽出一遝收据。

    「你看,全是矿渣巷、运河路、黑沟边上这一片的。」

    他把收据在桌上铺开,一张一张给李察指。

    「这位是帕金斯太太,煤矿工人的寡妇,去年冬天走的。

    这位是老麦克格里,码头退休的,心脏不好。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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