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深渊之秘
。」
孩子的脸还是七八岁那张脸。
脸没长,还停在七八岁,下面那具身体却长到了房梁那麽高,弯着腰才能站在麦田里。
「可是小孩饿了。」
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把「饿」拖了老长。
「吸一口已经不够啦。
小孩要吸两口,要吸三口,要把村子里的甜味儿都吸进来。
麦子的甜,井水的甜,刚出炉面包的甜,他全都要!」
画面里,那座尖顶教堂的颜色开始往下掉。
先是窗户上的彩玻璃褪成灰的,然後是墙,再到钟楼。
整个村子被人从一头抽走了什麽,颜色一寸一寸淡下去,最後剩下一片没有颜色的灰。
孩子还在长。
他的脸还是七八岁。
可那张七八岁的脸上,眼睛的位置开始往外鼓。
鼓出来又裂开,裂开地方长出新的、更小的眼睛,新眼睛上又裂出更小的。
他的嘴咧到了耳朵後面,咧开的地方没有牙,是一圈一圈往里转的、和喉咙一样颜色的肉。
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还在用背童谣的调子念。
「小孩长得好高好高呀。
村里人都看不见他的脸啦,因为他的脸长到云彩里去啦。
可是小孩还是饿。
小孩说,妈妈,我好饿。
小孩说,妈妈,村子里没有甜啦,我把它们都吸完啦。」
画面里,灰色的村子中央,有一个更小的人形,仰着头,是那个孩子的母亲。
「妈妈说,乖,妈妈给你做面包。」
「小孩说,妈妈,面包也没有甜啦。」
「小孩说,妈妈,可是你身上有。」
声音念到这里,停了。
整片投影安静下来。
麦田不动,灰色的村子不动,那个抻得老长、脸长进云里的东西俯下了身。
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了。
这一次它念得很轻,很温柔,像哄睡前的最後一句。
「後来呀,村子里就没有人啦。
也没有麦子啦,也没有甜啦。
只剩下一个好高好高的、学会了新呼吸的好孩子。
他还在那儿站着,还饿。」
「他会一直饿下去,因为他把能吸的都吸完啦。
可他停不下来,新的呼吸是不会教人怎麽停的。」
「故事到这里讲完啦……小朋友,你说那个小孩,是不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呀?」
画面退了下去。
李察发现自己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墨在誊清稿的边角洇开一小团黑。
屋里很安静,墙上那张三十六本书的清单还钉在原处,伊芙琳在哼一支跑调的曲子。
他坐了一会儿,才把笔捡起来。
那个声音用童谣的调子,结合那个画面,把深渊之道入门呼吸法的大致效果展示了一下。
一口气把以太全吸进来,长得快,强得快,停不下来,最後把自己周围的一切吸乾,再吸自己。
童谣文本後面,还有详细的神秘学原理阐述。
他老老实实誊到稿纸上,准备留着後面慢慢消化。
誊的时候,那个把「饿」字拖得很长的尾音,还在脑子里转。
李察揉了揉太阳穴,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往下推第二段。
第二段开头那组引导符的形状,和第一段略有不同。
被画了一半的圆,这一次画得更满,缺口更小。
他引出一缕以太,推进去。
房间又被揭走了一层。
这一次是一片战场。
一道又一道被翻起来的黑土,土里埋着断掉的车辕、烧穿的旗子、说不清属於人还是别的什麽的屍体。
天色铁灰,远处有座城在烧,火光把云底舔成暗红。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声音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嗓子里卡着一层灰,每句话说完都要轻轻清一下喉咙。
「我跟你们讲一个人。」老男人的声音在战场上空铺开:「讲一个从来没输过的人。」
画面里,黑土那一头走过来一个影子。
李察看不清他的脸。
整个投影里别的东西都清清楚楚,唯独这个人被人用拇指在画上抹过一道,五官糊在一起。
他穿着猎手的短打,背後斜插一柄长得不正常的斧子。
到这里,他已经明白了,这段讲的是深渊传统和猎手结合。
「他是个猎手。」老男人继续说着。
「十三岁下冰水,十五岁第一次以太爆发,二十岁成了从业者。
到这儿为止,跟别的好猎手没什麽两样。」
那个糊了脸的人走进战场中央。
对面涌上来一片东西,李察认得,是被以太深度污染过的变异体,成群,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