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家里一切都好
罗杰斯穿着他那件旧羊毛背心,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他看了李察一眼,点了点头。
「回来了。」
「回来了。」
父亲没有多说什麽,转身回了书房。
伊芙琳已经凑到了餐桌旁边,两只沾满面粉的手撑在桌沿上。
「哥,你给我带什麽礼物了?」
「急什麽。」李察把汤碗放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让我先把包放下。」
「快点快点快点!」
李察把背包拎到椅子上,但没急着解扣子。
他先把围巾解下来,叠了两折,搁在椅背上;
又把外套脱了,抖了抖肩头上化成水珠的雪,挂到衣帽架上。
挂的时候还特意把领子翻平。
「哥……」伊芙琳的声音被拉长了。
「你怎麽这麽磨蹭啊!」
「我出去了一个多星期才回来,先让我喘口气不行吗?」
「……行。」小姑娘咬了咬嘴唇,转身去厨房拿了块抹布回来,把刚才桌沿上自己留下的两个白手印擦乾净。
擦完,又乖乖蹭到桌边继续等着。
李察看了她一眼,嘴角轻扬,但没让妹妹看见。
他终於解开了背包扣子。
伸手进去摸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
伊芙琳的眼睛一下子就盯紧了他的手。
李察换了另一边夹层,又摸了一阵,脸色越来越严肃。
最後,他乾脆把整个背包翻过来倒在椅子上。
掉出来的是几件换洗衣物、那个磨得起毛边的笔记本、一只铁皮饭盒、半截被啃过的铅笔头。
没了。
伊芙琳脸上的那股殷切期盼也彻底塌了下来。
「哥!」
「我的礼物呢?」
李察缓缓抬起头,神色有些为难。
「……糟了。」
「什麽糟了?」
「我好像……忘在旅馆了。」
整个客厅安静了下来。
母亲端着一只玻璃杯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
伊芙琳的眼睫毛眨了两下。
「忘在……哪个旅馆?」她的声音明显小了一截。
「奥斯本那家。」李察一脸真诚。
「最後一晚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把礼物放在床头柜上,想着第二天早上别忘了。
结果第二天清早起来肚子疼,连着跑了四趟,出门的时候又要赶火车,完全没想起来。」
「……」
伊芙琳的嘴慢慢扁了起来。
不是真要哭,但委屈是真的,好吧,或许比真哭还更委屈一点。
她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又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重新搭回围裙上。
「那……寄回来要多久?」
「奥斯本到布里斯顿,邮包一般得一个礼拜。」
「而且我没记下那家旅馆的地址。」
「哥!」
伊芙琳整个人从桌边直起来,小手叉到腰上。
「你出门前我给你收行李的时候,连袜子都数过的!你回来就跟我说一句忘了?」
「我也没办法啊。」
「那个东西……」她伸手戳了戳从背包里倒出来的笔记本:「你写得密密麻麻的,怎麽没忘?」
「这个是工作,比较重要。」
「我的礼物就不重要了?」
李察盯着妹妹看了一会儿。
小姑娘从头顶到耳尖都气红了。
两只灰眼睛瞪着他,瞪到一半又自己泄了气。
「我以为……」她小声咕哝:「我以为我一开门,你就该给我礼物的。」
李察看着妹妹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忍心。
但他又忍不住想多看一会儿。
「不过……」他装作刚想起来什麽似的。
「我倒是从中转站顺了一份《每日邮报》的副刊,你要不要?头版讲谢菲尔德钢厂罢工的……」
「我不要看罢工!」
「那帝都的赛马成绩表?」
「我也不要!」
「那……」
李察看着妹妹气鼓鼓的脸。
「好啦。」他终於笑出来。
伊芙琳愣住。
「……好啦什麽?」
「骗你的。」
李察走到行李箱边上,打开後从里面拎出一只小布袋。
「……你!」
伊芙琳的眼睛先睁大,嘴跟着张开,最後整个人就那麽僵在原地。
她从希望落到失望,又从失望陷进了委屈。
正以为自己开年最盼着的事情就这麽泡了汤,下一秒,那只小布袋就好端端地被拿了出来。
伊芙琳冲过来,扬手就要掐他胳膊。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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