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玄鸟于飞


四万张面孔——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激动,有的平静;有的恐惧,有的无畏。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信任。他们信任他,信任他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信任他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出发!”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四万大军开拔,向北进发。车轮滚滚,尘土飞扬,玄鸟大旗在队伍最前方飘扬,如一只引路的巨鸟,带领着这支庞大的军队,走向未知的战场。

    商汤坐在战车上,身边是柳如烟和柳如霜。仲虺率骑兵在前开路,伊尹率后勤部队在后跟随。四万人,绵延数里,如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向北。

    “西路,崤山。”商汤看着前方的道路,目光坚定。

    柳如烟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柳如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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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行进十日,抵达崤山。

    崤山在黄河南岸,山势险峻,峰峦叠嶂。主峰海拔千丈,直插云霄,山顶常年积雪,即使在盛夏也寒气逼人。山路蜿蜒曲折,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两侧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这条路,不好走。”仲虺看着前方的山路,皱眉道。

    “正因为不好走,敌人才不会设防。”商汤道,“全军下马,牵马步行。小心脚下,不要掉队。”

    四万大军鱼贯进入崤山。山路狭窄,队伍拉得很长,前锋已经翻过了第一道山梁,后卫还在山脚下。商汤走在队伍中间,身边是柳如烟和柳如霜。三人的坐骑已经换成耐寒的西域马,马蹄上裹着防滑的麻布,在冰雪覆盖的山路上小心翼翼地前行。

    柳如烟看着两侧的雪山,忽然开口:“商汤,你知道崤山在青丘语中叫什么吗?”

    商汤摇头。

    “叫‘归途’。”柳如烟的声音有些悠远,“上古之时,青丘的商队去西方,必经崤山。翻过崤山,便是西方诸国;翻过崤山,便是回家的路。所以,崤山叫‘归途’。”

    商汤看着前方的雪山,沉默片刻,道:“那今日,我们也是走在归途上。”

    “归途?”柳如烟不解。

    “归途,不是回家的路,而是走向该去的地方的路。”商汤看着她,“我该去的地方,是斟鄩。你该去的地方,是我身边。”

    柳如烟怔住了。她看着商汤,月光下,他的面容清俊而坚定,眉间的玄鸟纹在雪光中若隐若现。

    “商汤,”她轻声说,“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商汤笑了:“是跟你学的。”

    柳如霜在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加快脚步,走到两人前面,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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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越崤山用了整整七天。

    第七日的黄昏,大军终于走出了崤山,进入了黄河北岸的平原。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沃野,麦浪滚滚,村庄星罗棋布。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城池——那就是斟鄩,夏室的心脏,履癸的王都。

    商汤勒住马,看着远方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斟鄩。”他低声说。

    柳如烟策马来到他身边,看着远方的城池:“我进去过。太庙、王宫、巫咸的府邸,我都去过。”

    “这次,不用偷偷摸摸。”商汤道,“我们从正门进去。”

    柳如烟笑了:“好大的口气。”

    “不是口气大,是决心大。”商汤看向她,“这一次,不破斟鄩,誓不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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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履癸显然没有预料到商汤会走西路。

    他的十二万大军,大部分部署在东路和中路——那是他认为商汤可能进攻的方向。西路的防守极其薄弱,只有五千老弱残兵,驻扎在崤山脚下的小城中。

    商汤没有给这五千人反应的时间。他命仲虺率骑兵夜袭,一举攻克小城,俘虏三千人,斩杀一千余人,其余溃散。西路门户,彻底打开。

    消息传到斟鄩时,履癸正在王宫中饮酒作乐。他听到商汤的大军已经翻越崤山、距离斟鄩不到百里时,手中的酒爵掉落在地,酒水溅了一身。

    “不可能!”他霍然起身,面色铁青,“崤山路险,大军根本无法通过!商汤怎么可能——”

    “大王,”跪在地上的斥候颤声道,“商汤确实翻越了崤山。他的大军已在黄河北岸扎营,距斟鄩不到百里。”

    履癸跌坐回王座,面色灰败。他的十二万大军,大部分还在东线和中线,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回援。而商汤的四万大军,距离斟鄩只有不到百里的路程。十天,足够商汤攻下斟鄩十次。

    “巫咸!”他高喊。

    巫咸从殿外走进来。他的面色比之前更加枯槁,但烛阴之眼的裂痕已经修复,杖头的黑色宝石重新亮了起来,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大王。”

    “你的烛阴之眼,能挡住商汤么?”

    巫咸沉默片刻,道:“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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