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集 帝休之病



    “有路。”宁青霄指着树干上的裂缝,“从这里进去。树是空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树心

    帝休的树干很粗,三个人抱不住。树干是空的,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宁青霄点了一根火把,钻进去。

    里面很大,能站直身子。树壁是黑的,光滑的,像漆过的。树壁上有一道一道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血管。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流——金色的,亮亮的,像蜂蜜。但流得很慢,一滴一滴的,像快干了。

    他往下走。树根很深,盘根错节的,像一座迷宫。他走了很久,越走越窄,越走越矮。最后只能趴着爬。

    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到了一处很大的空间。像一个大房间,四壁是树根,密密麻麻的,像网。树根中间,有一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玉的。白色的,半透明的,在火把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石头上有一个洞。洞里有东西——黑色的,黏黏的,像泥。泥在动,慢慢地,缓缓地,往石头的缝隙里渗。渗进去,流出来,又渗进去。石头的颜色在变,从白变灰,从灰变黑。

    “灵脉被堵了。”他自言自语,“被这些泥堵了。”

    他伸手去挖那些泥。泥是凉的,滑的,像鼻涕。他挖了一把,扔在地上。泥在地上蠕动,又爬回石头上。

    “什么东西?”他又挖了一把,这次扔得远远的。泥在地上爬,慢慢地,但还是在爬。

    他挖了很久,挖了一堆泥。泥堆在地上,蠕动着,互相融合,最后变成一大团。那团泥在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圆。然后,它长出了眼睛——两只,黄黄的,冷冷的。长出了嘴巴——一条缝,弯弯的,像在笑。

    “你是谁?”宁青霄问。

    泥没说话。它只是看着他,黄眼睛,弯嘴巴。

    “你为什么堵灵脉?”

    泥还是不说话。它蠕动着,往石头上爬。宁青霄伸手拦住它,它绕过去。他又拦住,它又绕过去。

    “你要回去?”

    泥停下来,转了转,像是在点头。

    “为什么?”

    泥不动了。它缩成一团,慢慢地,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拳头大的泥球,滚到角落里,不动了。

    宁青霄走过去,捡起泥球。它是凉的,滑的,但很重。他把它放在手心里,它不动。他晃了晃,它也不动。他把它贴在耳朵上,听到了声音——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慢,很弱,但很稳。

    “你活着。”他说。

    泥球不动。

    “你不想回去,对吗?”

    泥球动了一下。轻轻地,像在点头。

    “那你想去哪?”

    泥球从他手心里滚下来,滚到树根旁边,停住了。它靠在树根上,不动了。树根里的金色液体流得快了一些,一滴,两滴,三滴。

    宁青霄看着泥球,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上爬。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守树人的秘密

    他爬出树洞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老人还坐在树下,闭着眼睛。听到声音,他睁开眼。

    “找到了?”

    “找到了。”宁青霄坐在地上,“灵脉被一团泥堵了。泥是活的,有眼睛,有嘴巴,有心跳。”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它还在吗?”

    “在。在树根旁边,靠着树根,不动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

    “那是树的心。”他说。

    “树的心?”

    “每一棵树都有心。帝休的心,是一团泥。它在树根里,慢慢长大。长大了,树就老了。心死了,树就死了。”

    “那堵灵脉的是——”

    “是心。”老人说,“心在长大。长大了,灵脉就窄了。窄了,灵气就少了。少了,树就病了。这是自然的事。树老了,心大了,灵脉堵了。该死了。”

    “不能救?”

    “能。把心取出来。灵脉就通了。树就活了。但心会死。”

    宁青霄沉默了。他想起那团泥球,小小的,圆圆的,有心跳。它不想死。它靠在树根上,听着树根里的液体流,一滴一滴的,像是在听歌。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老人闭上眼睛,“树活了,心就得死。心活了,树就得死。你选。”

    宁青霄坐在树下,坐了很久。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山顶上,照在帝休上。树是灰的,暗的,没有光。但树根里还有金色的液体在流,一滴一滴的,很慢,很弱。

    他站起来,走到树洞旁边。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底下有一团泥球,靠着树根,听着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钻进去。爬了很久,到了那个大房间。泥球还在,靠在树根上,一动不动。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

    “你听到了吗?”他问。

    泥球不动。

    “树要死了。你的心在堵灵脉。灵脉不通,树就死了。你也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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