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万山之祖


霄发火。

    宁青霄从包袱里掏出红景天和黄芪,塞进白芷嘴里。

    “嚼!咽下去!”

    白芷嚼了两口,咽了。

    他又掏出灵芝片——最后那几钱,本来是要留着救人的。他把灵芝片塞进白芷嘴里。

    “嚼!”

    白芷嚼了。灵芝片的灵气渗进她的嘴里,她的脸色好了一点。不是白纸那种白了,是有点血色了。

    “还有吗?”陆铮问。

    宁青霄翻了翻包袱。没了。灵芝片用完了。

    “够了。”白芷说,声音大了一点,“我能走了。”

    “你不能走。”宁青霄说,“你得下山。”

    “不下。”白芷撑着石头站起来,“苏小姐在等沙棠果。你一个人上去,找不到。”

    “我陪他上去。”徐弘祖说。

    “你不认识沙棠果。”白芷说,“只有他认识。”

    她说得对。只有宁青霄的智脑能扫描出沙棠果。没有他,谁上去都白搭。

    宁青霄看着她。

    “你下山。”他说,“在村子里等我们。”

    “不行——”

    “这是命令。”陆铮说。

    白芷看着他。

    陆铮从来没对她下过命令。

    “下山。”陆铮又说了一遍,“我们上去。找到沙棠果,就下来找你。”

    白芷的眼眶红了。

    “你们……小心。”

    “嗯。”陆铮转身,“走。”

    他们继续往上爬。

    宁青霄回头看了一眼。白芷坐在石头上,裹着棉袄,缩成一团。风把她帽子吹掉了,头发散下来,白的——不是雪的白,是头发的白。

    他愣了一下。

    白芷的头发,什么时候白的?

    他想起她在信阳熬了三天三夜,想起她在金陵看了几百个病人,想起她每天背着一个竹篓,走遍山山水水。

    她才三十出头。

    他转过头,继续爬。

    第四十二章 雪线之上

    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

    宁青霄的肺像要炸开一样,每吸一口气都要使劲。胸口闷得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太阳穴突突地跳,跳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徐弘祖走在他前面,步子也慢了。他的嘴唇发紫,手指头肿得像胡萝卜。但他没停,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陆铮走在最后面。他的伤还没好全,每爬一步,胸口就疼一下。但他不吭声,咬着牙往上爬。

    “歇一会儿。”宁青霄说。

    他们找了一块大石头,背风的一面。三个人挤在一起,靠着石头喘气。

    宁青霄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冰牙。他递给徐弘祖,徐弘祖喝了一口,递给陆铮。陆铮喝了一口,把水囊塞好。

    “还有多远?”宁青霄问。

    徐弘祖掏出地图看。地图被雪水洇湿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了。他看了半天,指着前面说:“翻过这个坡,应该就是山顶了。”

    “应该?”

    “我没来过。”徐弘祖说,“这条路,没人走过。”

    宁青霄站起来,往上看。

    坡很陡,几乎垂直。石头上全是冰,滑溜溜的,没有抓手。坡顶是一道山脊,窄得像刀刃,两边都是悬崖。

    “怎么上去?”他问。

    徐弘祖从包袱里掏出一捆绳子——在村子里借的,牦牛毛编的,很粗,很结实。

    “我上去,把绳子扔下来,你们拉着绳子上。”

    “你行吗?”

    徐弘祖笑了笑,没说话。他把绳子往肩上一搭,开始爬。

    他爬得很快。手抓着石头缝,脚踩着冰棱子,身体贴在石壁上,像一只壁虎。风呼呼地吹,他的衣服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一块石头松了,从上面滚下来,“咕噜噜”的,砸在下面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宁青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徐弘祖稳住身体,继续爬。越爬越高,越爬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贴在灰白的石壁上。

    然后他翻上了山脊。

    绳子从上面扔下来,晃晃悠悠的,像一条蛇。

    “拉紧了!”上面传来徐弘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宁青霄抓住绳子,往上爬。手滑,抓不住。他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再抓。好了一点。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挪。胳膊酸得发抖,腿也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往石壁上压,脸贴在冰上,冷得像被火烧。

    爬了不知多久——也许一炷香,也许一个时辰——他终于够到了山脊的边缘。徐弘祖探出身子,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上去。

    山脊很窄,只有一尺宽。两边是万丈深渊,下面是白茫茫的雪和灰黑色的石头。风大得站不稳,得蹲着才能不被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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