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徐霞客


株草,很像祝余草,但当时天快黑了,没来得及细看。”

    他画得很认真,把山的走势、河流的方向、树木的分布都画了出来。画完之后,他把树枝一丢,站起来拍拍手:“走吧,进去看看。”

    宁青霄看着地上的画,愣住了。

    这不是随便画的。这是——地图。是那种只有走遍千山万水、看尽地形地貌的人,才能画出来的地图。

    “走啊!”徐弘祖已经钻进了林子。

    宁青霄回过神来,跟上去。

    林子很密,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腐烂的味道,混着花香和泥土气。

    徐弘祖走得很慢,不像刚才那样蹦蹦跳跳的。他猫着腰,眼睛盯着地面,鼻子抽动着,像一条猎犬。

    “停。”他突然说。

    宁青霄停下来。

    徐弘祖蹲下,拨开一丛蕨类植物,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是黑色的,湿湿的,上面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青苔中间,有几株小草。

    很小,只有两片叶子,还没长开,蜷在一起。叶子的颜色是嫩绿的,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淡金色的汁液在流动。

    “祝余草的幼苗。”徐弘祖的声音在发抖,“你看,叶脉是金色的,汁液会动——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想摸,又缩回来,转头看宁青霄:“我能碰吗?”

    “碰吧。”宁青霄说,“幼苗没事,不碰根就行。”

    徐弘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放在叶子上,轻轻碰了一下。叶子颤了颤,汁液流动的速度加快了一点点。

    “活的。”他喃喃道,“真的是活的。”

    他的眼睛红了。

    “我找了三年,”他说,声音哑哑的,“三年。从湘西找到黔北,从黔北找到川西,从川西找到湖广,从湖广找到金陵。三年,我走了三万里路,摔断了两次骨头,被蛇咬过,被老虎追过,被洪水冲走过——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它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宁青霄。

    “谢谢你。”他说。

    宁青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

    白芷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几株幼苗,从竹篓里取出一把小玉铲,开始小心地挖。

    “留两株,”她说,“让它继续长。采三株,够用了。”

    她挖得很慢,一铲一铲的,生怕伤到根。每一株挖出来,都用湿布包好,放进竹篓里。

    徐弘祖在旁边看着,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他的眼睛一直红着。

    宁青霄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说,“还有别的草要采。”

    徐弘祖吸了吸鼻子,笑了:“走!”

    第十四章 山谷惊魂

    他们沿着山谷继续往里走。

    徐弘祖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给宁青霄讲他这些年走过的地方。武夷山的云海,庐山的瀑布,黄山的奇松,雁荡山的怪石——每一座山,每一条河,他都能讲出故事来。

    “武夷山那个地方,”他说,“云是长在脚底下的。你站在山顶上,往下一看,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太阳出来的时候,云就散了,山啊水啊树啊,一下子全冒出来,像变戏法似的。”

    “庐山的瀑布,那才叫瀑布。从天上掉下来的,轰隆隆的,十里外都听得到。我站在瀑布下面,水雾打在脸上,凉飕飕的。我仰头看,看不到顶,水是从云里落下来的。”

    他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山上,那些水边。

    宁青霄听着,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走过了那么多地方,看到了那么多风景,却一直在找一株草。找了三年,走了三万里,摔断了骨头,差点丢了命——就为了一株草。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爷爷在这里,一定会说:值得。

    爷爷说过,当郎中的,一辈子就两件事——认药,救人。认药是为了救人。药认不全,人就救不全。所以再苦再累,也要把天下的药认全。

    徐弘祖也是。他认的不是药,是山,是水,是天下的路。但他和爷爷是一样的——都是那种“一定要去看看”的人。

    “小心!”白芷突然喊了一声。

    宁青霄还没反应过来,徐弘祖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拽。

    “嘶——”

    一条蛇从草丛里蹿出来,从他脚边划过。蛇是青色的,拇指粗,一尺来长,三角形的脑袋,眼睛是金色的,竖着瞳孔。

    它没咬到人,停在前面两米远的地方,盘成一团,昂着头,吐着信子,“嘶嘶”的。

    “青竹蛇。”白芷说,“有毒。别动。”

    她从竹篓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黄色的粉末。她捏了一小撮,撒在地上,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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