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坎子迷雾


左边棚子,找瘸腿李。要是手里有真玩意,进来。没有,滚蛋。”

    说完,他转身,佝偻着背,又慢吞吞地挪回了屋里,门却没关,留了一条缝。

    态度堪称恶劣。但这正是坎子村的常态。老烟袋用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了初步筛选——没价值的,别来烦我;有料的,进来谈。同时也用他一句话喝退刘三的举动,无声地展示了他在这片地头的权威。

    燕凛与青瑶对视一眼。燕凛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青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和脚踝的疼痛,跟在燕凛身后,迈步走向那扇留缝的木门。

    踏入杂货铺的瞬间,一股更加复杂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霉味、灰尘味、各种药材、皮毛、矿石、金属混杂的气息,还有老烟袋身上那股永远散不掉的烟臭味,几乎令人窒息。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靠近门口的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照亮了空中飞舞的灰尘。

    店铺里拥挤不堪。靠墙的木架上,胡乱堆放着各种看不出用途的杂物:生锈的箭头、断裂的刀剑、风干的兽爪、颜色可疑的矿石、捆扎起来的皮毛、以及一些用破陶罐、木盒装着的、形态各异的干枯植物。地上也堆着东西,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老烟袋已经坐回了屋子最里面、一张被磨得油亮的破木桌后面。桌上放着一盏油污的小油灯,灯焰如豆,映着他皱纹深刻、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他依旧在“吧嗒吧嗒”地吸着烟,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似睁非睁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

    燕凛在距离木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再往前。青瑶站在他侧后方,微微抬眼,打量着这间传说中的铺子和它的主人。

    “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老烟袋吐出一口烟,直接开口,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燕凛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侧身,将身后的青瑶让出半步,目光看向她。意思很明确:东西是她的,她来谈。

    老烟袋的烟斗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在青瑶脸上转了一圈,尤其是在她那双过于平静清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隆起的腹部和明显不自然的站姿(脚伤)。

    青瑶上前一步,在距离木桌还有两步时停下。她没有立刻拿出东西,而是从背篓里,先取出了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解开。

    里面是几包分开包好的药粉和药膏,分别是止血散、化瘀膏和清热散。都是她用沿途采集的普通药材精心炮制的,虽然不算珍稀,但成色、质地、炮制手法,一看就与寻常猎户或山民胡乱弄出来的“土药”不同,干净、细腻、药味纯正。

    “止血、化瘀、清热,寻常外伤暑热可用。药效比市面普通货色强三成,副作用小。”青瑶的声音在昏暗的屋里响起,平静,清晰,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肯定,不卑不亢。

    老烟袋眼皮都没抬,只用烟袋锅子随意拨弄了一下那几包药,鼻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手艺还成。但就这点东西,不值得进我这个门。外面的刘三就能吃下。”

    他这是在压价,也是在逼她亮底牌。

    青瑶并不意外。她将那几个布包重新收好,放回背篓。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老烟袋烟雾后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还有一样东西。不卖钱,只换物。”

    老烟袋抽烟的动作停了下来,浑浊的眼珠里似乎有精光一闪而逝。“哦?换什么?”

    “上好的精盐,十斤。细棉布,两匹。耐用保暖的皮子,足够做两身成人冬衣。铁锅一口,小刀两把。粮食,要耐储存的,粟米或豆子,五十斤。”青瑶报出一串清单,语速平稳,显然早有准备。“另外,要一张附近五百里内,最详细的山川舆图,标注城镇、村落、势力范围、危险区域。还要一个消息——京城,或者附近大城,最近半年,有没有重金求购极品伤药、救命奇药,或者……悬赏寻人、追杀要犯的风声。”

    她每说一样,老烟袋耷拉的眼皮就抬起一分。等她说完,老头已经放下了烟袋,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刀子,上上下下地刮着青瑶,仿佛要把她从头到脚刮下一层皮来。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门口的刘三,不知何时凑近了些,竖着耳朵偷听,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半晌,老烟袋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丫头,胃口不小。你知不知道,你要的这些东西,在坎子村,值多少?”

    “我知道。”青瑶平静地回答,“所以,我用来换的东西,也值这个价。”

    “是什么?”老烟袋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青瑶不再犹豫。她伸手入怀,在贴身最稳妥的位置,取出了那个用皮子小心包裹、又用松脂密封的小陶罐。她将陶罐放在桌上,轻轻推向老烟袋。

    “玉髓兰,三年生,崖壁阴寒处所采,黎明花开时取蕊瓣,以古法炮制,得净粉七钱三分。可固本培元,续接心脉,对陈年内伤、心脉受损有奇效。亦可中和部分阴寒奇毒,吊命延息。”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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