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两个男人,不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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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北莽王宫的风,比白日更加凛冽。
高墙之外,雪花被狂风卷起,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在宫殿檐角不断盘旋,又落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宫墙上的铜铃被风吹动,偶尔发出一两声低哑的鸣响,像是这座古老宫殿在暗夜中的叹息。
远处的山脊线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与夜空的边界模糊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只有偶尔掠过云层的月光,在山巅的积雪上勾出一线极淡的银白。
而偏殿之中,炭火烧得正旺。
几只青铜炭炉被安置在殿内四角,炉膛里的木炭烧得通红,暖黄色的火光映照在殿内的几根朱漆立柱上,将那些雕花描金的纹路照得明灭不定。
暖意沿着地面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让原本清冷的宫殿多了几分温度。
秦牧依旧坐在桌案前,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两壶,壶口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可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喝了。
地图也已经被收起来,和那些散落的密折一起叠放在桌案一侧,边角被一只青瓷镇纸压着。
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打算继续谈政事了。
姜昭月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刚刚从王宫书库里找来的古籍,是一册记录北莽历代风俗的旧书,书页已经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
她翻了两页,目光却始终没有真正落在那些字行之间,视线在纸面上虚虚地浮着,像是透过那些字在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秦牧,见他依旧靠在椅背上没有动,便轻声开口。
“公子。”
“嗯?”
“时候不早了。”
秦牧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殿门看向窗外。
窗棂上糊着一层薄纱,将外面的夜色滤得更加朦胧。
他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方才还有一线暗蓝色的天光,此刻已经尽数沉入黑暗之中,只剩下廊下几盏纸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摇晃晃地亮着。
“确实。”他说着,伸了个懒腰,肩背的关节发出极轻的咔嗒声,“该睡了。”
姜昭月轻轻点头,正要将手中的古籍合上放回书案,旁边却忽然传来一道轻笑。
“公子终于舍得睡了?”陈若瑶靠在软榻上,身上搭着一件薄毯,姿态松散得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刚才一直安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银簪,指尖沿着簪身的纹路来回拨弄,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又像只是随意地打发时间。
此刻见秦牧终于结束政事,才从软榻上坐直了几分,眼眸里多了几分笑意,“刚才是谁一直说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秦牧看她:“朕。”
陈若瑶嘴角弯起:“那现在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有一点。”秦牧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又往桌案上那叠密折的方向飘了一下,手指也微微抬了起来,像是想去够什么东西。
下一刻,姜昭月直接伸手将密折抽走了。
秦牧一怔,手指悬在半空中,转头看着她:“昭月。”
姜昭月神色平静,将密折收进自己身侧的匣子里:“睡觉。”
秦牧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那只装了密折的匣子,张了张嘴,像是想争辩什么,但最终那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现在越来越像皇后了。”
姜昭月没有抬头,语气淡淡的:“我只是觉得公子每天这样熬下去,迟早会把身体熬坏。”
“朕哪有那么脆弱?”
“那也不行。”姜昭月将匣子的盖子合拢,发出轻而笃定的“咔嗒”一声,“今晚不许看了。”
陈若瑶在旁边听得忍不住笑,笑声清脆如铃:“姜姐姐现在管得越来越严了。”
姜昭月回头看她一眼:“若瑶,你也早点睡。”
“我?”陈若瑶眨了眨眼,那根银簪在她指间又转了一圈,“我可没说我要睡。”
秦牧顿时来了兴趣,也偏过头看向她:“那你准备做什么?”
陈若瑶笑盈盈地看着他,烛火在她眼底跳出一簇细碎的光:“当然是看戏。”
“看谁?”
“看你们两个。”她说着,目光在秦牧和姜昭月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带着一种狡黠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秦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下来:“你这性子。”
陈若瑶从软榻上坐起来,长发顺着肩膀垂落,几缕碎发落在颈侧,被烛火染上一层温润的暖边:“不过话说回来,北莽这里还真是冷。”
她说着搓了搓手,指尖相互摩擦了几下,又拢在唇边呵了一口白气,“明明屋里烧着炭,我还是觉得冷。”
秦牧看了一眼殿角:“那就再添两个火盆。”
“不要。”陈若瑶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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