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住。

    “鹰酱国审计组？他们怎么会去查西南运输公司的账？”

    “因为汉口花旗银行的户头。”

    陈默收起电报，神色平静：“花旗银行的总行在纽约。鹰酱国的情报部驻汉口武官上周拿到了宋子良私设户头的一些东西。现在不是我要查，是杜邦财团和鹰酱国陆军部在问责。”

    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她靠搞外交立足，最清楚鹰酱国那帮议员和财阀的嘴脸。

    一旦扯上通敌和贪腐援助，华盛顿的门就会彻底关死。

    那位缓缓站起身，双手反剪在背后，在大厅里踱了两步。

    “……”慌了神，抬头看向主位。

    那位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红地毯。

    “子良的事情，军法处不公开审理，在后山招待所软禁三个月，反省思过。”

    那位的声音没有温度。

    “二十万美金的本票，一分都不能少，今天中午直接拨付。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这……”

    “住口！”

    那位猛地转过身，黑布鞋在地毯上一顿：“前线打得好，党国才有底气！你把援助的门路全搞砸了，明天日本人打过来，我拿什么去守山城？！”

    “陈默手里有枪，有兵，有鹰酱国以及其他国家的通道，这是其他将领所不具备的条件，这就是党国的命根子！谁敢断了前线的命根子，就相当于是断我后路！”

    孔令伟咬着半块核桃酥，嘴巴张得老大，连嚼都忘了嚼。

    多年以后，孔令伟在私下里对密友说道：

    “民国二十八年冬那场早茶，我平生第一次见她被人压得低头认栽。陈谦光手里捏着的不是几张账单，是掐着统帅部脖子的军工血线。谁有枪，谁有炮，谁在黄山就是真正的一手遮天。”

    那位转过身，看着众人。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日后谁要是还在这件事情上互相为难，我不介意让他试一试息烽集中营的一日。”

    那位丢下这句冷硬的话，抓起案台上的黑色手杖，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厚重的毛毡门帘被警卫掀开，夹杂着湿气穿堂而过。

    那位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笃笃声迅速消失在通往后山防空洞的甬道尽头。

    那是那位每日处理战报与军机密电的去处。

    屋里的炭火还在盆里噼啪作响。

    陈默整了整领口的风纪扣，双脚并拢，抬手行了一个齐眉军礼。

    “学生先告退了。”

    俞秋月跟着微微躬身，轻声说道：“您多保重身子，回头我再带孩子来看您。”

    坐在软榻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绣花帕子被拧成了麻花。

    她死死盯着地毯上的碎瓷片，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细线，连一个字都懒得应声。

    陈默没有多留一秒，伸手牵住俞秋月，转身跨出暖阁。

    孔令伟把嘴里最后一点酥饼沫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冲着里头做了个怪相，抬腿也溜了出去。

    暖阁里彻底空了下来。

    孔祥熙整个人瘫坐在紫檀木圈椅里，那根银柄文明棍倒在脚边。他抬手抹去脑门上的虚汗，圆胖的脸颊肉剧烈抖动了两下。

    “我早说过了！这事不能硬来，不能硬来！”

    孔祥熙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尖利起来：“你们偏不信！子良在汉口搞的那点名堂，军统早就盯上了。陈谦光是什么人？那是前线滚刀肉！”

    “二十几万人在他手里攥着，能为了几十箱药动他？现在倒好，我中央银行总裁的位子丢了，子良被关去后山，连二十万美金的抚恤金都得老老实实掏出来！彻底把路给堵死了！”

    “庸之，你现在冲谁嚷嚷呢？”

    宋霭龄猛地抬起头，凤目含霜：“子良倒腾物资，赚来的外汇哪一笔没贴补给财政部？当初要搞西南运输公司，你孔部长举双手赞成。现在出了纰漏，全推到宋家头上了？”

    孔祥熙脸色涨得紫红：“要是知道今天这场面，怕是也睡不着觉！陈默手里拿着鹰酱国陆军部和杜邦公司的电报！人家直接把运力掐断了！这叫釜底抽薪！你懂不懂？往后滇缅路上的货，咱们连摸都摸不着了！”

    “杜邦公司又怎样？”

    冷笑一声，直挺挺站起身来，整理着紫貂披肩：“资本家逐利，白宫那帮政客要的是选票。陈谦光不过是仗着懂点粗浅的军火路子，真当自己能左右大洋彼岸的国策了？”

    “你难道还要去折腾？”孔祥熙瞪大眼。

    “这不叫折腾，这叫拨乱反正。”

    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看着山道上缓缓开走的车队：“子文在华盛顿经营了这么久，罗斯福身边的顾问，参议院的外交委员会，哪一条线不比一个卖军火的商人硬？”

    “只要平准基金落地，财政主导权依然在国府手里。军队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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