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鼎裂



    “德妃入宫后,颇得寡人信任。寡人曾让她协理六宫事务,包括——”

    他没有说下去。

    “包括宫中府库。”比干替他完成,“德妃协理六宫十年,直至五年前王后身体好转,才将宫务交还。”

    邱莹莹感到一阵寒意。

    “王上,”她轻声道,“德妃娘娘……如今何在?”

    帝乙看着她。

    “在永寿宫。”他说,“三日前,自称身体不适,闭门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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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永寿宫。

    德妃苏氏倚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竹简,似在阅读。殿中焚着淡淡的沉香,烟雾袅袅,将她的面容衬得朦胧而疏离。

    “娘娘,王上驾到——”

    她放下竹简,缓缓起身,行礼如仪。

    “臣妾恭迎王上。”

    帝乙看着她,没有说“平身”。

    德妃也不以为意,自行直起身,目光越过帝乙,落在邱莹莹身上。

    “邱姑娘也来了。”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与那日在太**外一般无二,矜持、得体、无懈可击,“姑娘的伤可好些了?”

    邱莹莹没有答话。

    德妃轻轻叹息。

    “王上此来,是为了那枚玄圭碎片吧。”她说。

    殿中寂静。

    德妃缓步走回榻边,重新坐下。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二十三年了。”她轻声道,“臣妾入宫二十三年,从未见过王上这样看一个人。”

    她看着帝乙。

    “王上看臣妾,从来只是看一个妃子。可王上看邱姑娘——”

    她顿了顿。

    “是看一个女子。”

    帝乙没有接话。

    德妃也不等他接。她自顾自地说下去。

    “臣妾的父亲,是苏氏家主,镇守西陲三十年。臣妾的兄长,是当朝将军,驻守边关,三年未归。臣妾的弟弟,是太学博士,每日与那些青年才俊谈论诗书礼乐。”

    她轻轻笑了一下。

    “苏氏满门忠烈,世代为商朝守边。臣妾入宫那年,父亲对臣妾说——‘女儿,你在宫中,便是苏氏在天子身边的眼。不是为了窥伺,是为了护佑。若有朝一日,天子要对苏氏不利,你要第一个报信。’”

    她看着帝乙。

    “王上,臣妾做到了。”

    帝乙沉声道:“寡人从未要对苏氏不利。”

    “臣妾知道。”德妃说,“可父亲不知道。苏氏世代守边,见的杀戮太多,信的只有刀剑和实力,从不信人心。”

    她顿了顿。

    “所以,当那人找上父亲时,父亲没有拒绝。”

    “那人是谁?”帝乙问。

    德妃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轻轻放在案上。

    青铜所铸,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黎”字,背面刻着噬魂咒的符文。

    与姬昌从馆驿杂役身上搜出那枚,一模一样。

    “臣妾不知他是谁。”德妃说,“臣妾只知道,父亲称他为‘黎先生’。他助苏氏在朝中站稳脚跟,助臣妾成为王上妃嫔。作为交换——”

    她顿了顿。

    “苏氏为他提供一些……便利。”

    “什么便利?”帝乙的声音冷如寒冰。

    德妃垂下眼帘。

    “宫中府库的出入许可。”她说,“西陲边关的兵力布防。以及——”

    她抬起头,看着邱莹莹。

    “以及,祖乙王陵的大致方位。”

    邱莹莹心头大震。

    十年前。姬昌的心腹死士被策反,王陵秘密外泄——原来泄露给黎先生的,不止西岐的背叛者,还有苏氏。

    “那枚玄圭碎片,”帝乙一字一顿,“如今在何处?”

    德妃摇头。

    “臣妾不知。”她说,“臣妾只是奉命将碎片从府库中取出,转交给黎先生的人。至于那碎片后来去了何处,臣妾无权过问。”

    她顿了顿。

    “但臣妾知道,黎先生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其余玄圭碎片的下落。祖乙王分藏八片,他已得其三。”

    三片。

    邱莹莹感到一阵窒息。

    她拼尽全力,才从祖乙王陵中寻回一片。而黎先生——那个藏身暗处、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人物——已得其三。

    “你可知,”帝乙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你与苏氏所做之事,是在助纣为虐?”

    德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矜持,不是得体,而是苦涩的、自嘲的、近乎凄凉的。

    “王上,”她轻声道,“臣妾入宫二十三年,从未得过您的正眼相看。臣妾为您诞育二子一女,您来看孩子的次数,比来看臣妾的次数多三倍。”

    她顿了顿。

    “臣妾不怨您。您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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