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哒哒哒！”

    南坡与左右两翼，喊杀声与金属撕裂声震颤着夜空。孔武与陈锋的狂攻，硬生生把战场绞成了一锅烂粥！

    就在一分钟前，一发从右翼孔武阵地打来的冷枪，“哗啦”一声凌空碎裂了日军右侧探照灯！

    如今整个山脚，只剩下左侧那一盏探照灯扫来扫去，光束在地面上拉出无数晃动的扭曲阴影。

    子生左臂绑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液体顺着领子滴在地上。他躺在卡车后轮轮毂后，胸口剧烈起伏。

    松田信夫为了应付三面夹攻，已经抽干了主力，周围五十米内的土包后面，只剩下十二三个留守的鬼子，正趴在沙袋后面，警惕地防备着这群利用卡车做掩体的“八路老鼠”。

    大头趴在另一辆车底下，脑袋歪过来看子生。

    “子生哥，咋整？”

    子生盯着卡车底盘下面那个铁皮油箱。

    车厢里是沙子。但九四式卡车的油箱标准容量六十升。这六辆车开到这里，最少还有半箱油。

    子生扭头看向了大头。他发现大头所在的位置有些不对，地面不是平的，而是呈现出西高东低的微小倾角。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孔武教过的算术与地理。“顺坡而下，几十秒就能流到他们脚底下！”

    六辆车的油加起来少说一百八十升，完全可以变成一条流动的火河。

    就在这时，风从西边刮来了。

    子生感受着吹在脸上的凉意，咧开嘴笑了。“天时，地利，人和。孔师，学生这道题，解了！”

    他咬着牙，从腰间抽出刺刀。

    “大头，把油桶都给捅漏。”

    他一翻身滚到油箱下。左臂伤口因为滚动再次崩裂，渗出暗红色液体，右手刺刀对准油箱最底部的薄铁皮。

    “嘎——”

    刺刀尖攮进去了。汽油味瞬间冲进鼻腔。淡黄色液体从刀口两侧渗出来，滴在地面上，呲出一个小坑，点点汽油混着泥土崩在他脸上。

    子生咧开嘴，白牙上闪着森光。

    “孔师教过……”他把刺刀往旁边一拧，口子撕大了一寸。汽油哗哗往下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喘了口气，又是一刀。

    “驴蛋儿！”子生压着嗓子。“大头，把剩下四辆全给老子凿了！”

    驴蛋儿和大头也都摸出刺刀依样画葫芦。

    三分钟后。六辆卡车底下，汽油汇成了一片暗色液面。刺鼻的气味在夜风里扩散。

    子生盯着顺坡流下的暗色液面。看着它们弥漫到了日军卡车轮胎和帐篷边缘。

    大头匍匐着爬了过来。“子生哥，油全放完了！咱咋整？撤吗？”

    “撤个屁！”子生狠狠呸出一口唾沫，眼神绝狠。

    “听我的！”子生额头青筋暴起，指着西北角，“大头！带剩下的弟兄，把所有的手榴弹拉响，往西北角给老子假装突围！嚎大声点！把那十几个鬼子的机枪眼，还有那最后一盏大灯，全给老子吸过去！”

    “哥，你当心！”大头没有半句废话，摸出手榴弹，在靴底狠命一磕。

    “弟兄们！往西北沟里冲啊！小鬼子，操恁奶奶！老子死也不做俘虏——！杀！”

    “杀——！！”

    剩下十九条汉子猛地从卡车两排车轮后跃出，不管不顾地端着枪、抡着冒烟的手榴弹，朝西北方向狂暴冲锋！

    “八嘎！支那老鼠要从西北面突围！拦住他们！”

    留守的鬼子军曹眼珠子一瞪，嘶吼出声。

    “咔嚓——！”远处那一盏仅存的探照灯受到惊扰，雪白刺眼的光柱瞬间狂暴地调转一百八十度，狠狠打在了西北角突围的大头等人身上！

    与此同时，土包后面的十二三个鬼子同时扣动扳机，一挺歪把子和十几支三八大盖疯狂怒吼，子弹跟泼水一样朝西北角卷去！

    就是现在！所有鬼子的后背和视线，被假突围死死死拽走！

    子生猫着腰窜到另一侧，将冲锋枪甩到背后。

    “孔师教过……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子生嘴角咧出一抹狞笑，他掏出洋火，“嚓”地一声划燃。微弱橘光照亮了他年轻的脸庞。

    “星星之火……给老子燎原！！”

    他手腕一抖，火柴仍在前方地面上。

    “呼轰——！！！”

    一道长达三十多米的火墙、在几秒内由幽蓝化为血红色，贴着地面疯了一样窜飞而起！

    子生向后一个翻滚，前额发梢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高温卷曲了。他撇了撇嘴，猫着腰摸向了大头等人的方向。

    短短十几秒！六辆九四式卡车同时吞吐出烈焰！橡胶轮胎发出劈里啪啦的爆炸声，车斗上的油蜡苫布被连片引燃！

    “那尼？！火！着火了！！”

    正朝西北角开火的日军军曹，回头一望，吓得大叫。

    借着西风席卷，墨汁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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