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陈锋的命令，五百多号游击队员分成三股，顺着松田联队阵地正后方的土坡倾泻而下。

    打头的是十里堡和石桥庄的民兵。他们手里清一色三八大盖，子弹带挎在胸前，跟着牛大柱猫着腰冲。

    “砰砰砰——！”

    五十多条三八大盖同时开火。子弹穿过人体打在地面上，沙尘飞溅。

    紧跟着是杏花村和五里铺的人。三挺歪把子架在土坎上，弹斗压满桥夹，扳机一扣，6.5毫米子弹就泼了出去。

    陈锋蹲在土坡中段一个弹坑里，灭虏一号端平了，三连发点射。弹壳“叮叮当当”跳在脚边碎石上。

    “一斤！通知左翼，火力往中间收！”

    “是！”李听风猫着腰跑到后面给传令兵传话。

    传令兵飞速将命令传达，赵德柱收到命令以后，抬手一挥。

    “中间打！往中间收！”

    两挺歪把子调整了角度，弹道交叉扫向松田阵地核心方向。

    日军阵地一瞬间从后面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松田信夫蹲在指挥壕里，听到后方枪响他仅仅愣了三秒。

    “八嘎！”他猛地站起来，嗓子里滚出嘶哑的命令。“重机枪中队！一、二号枪转向！朝南方射击！”

    “哈依！”

    六十秒内，原本瞄准匡山北坡的四挺九二式重机枪，两挺从沙袋工事里被连架带枪拖转了方向。

    7.7毫米枪弹以每分钟三百发的射速泼向陈锋方向。

    “趴下——！”牛大柱的嚎叫被弹幕声盖了一半。

    土坡上两个跑在前头的游击队员没来得及卧倒。子弹从膝盖以下横扫过去，两人同时栽进弹坑。一个人小腿骨从裤管里翻了出来，白茬朝天。

    松田把准备对付孔武的重火力甩过来了。九二重机枪相较于其它机枪来说射速不高，但此时两挺重机枪的压制力也是极大的。

    陈锋为了急行军，赶来支援。手里只有步枪和歪把子，连掷弹筒都没有带。

    歪把子对九二重机枪。

    火力差了三个等级。

    陈锋半边脸贴在泥地上，嘴里啐出一口土渣，眉宇间戾气轰然炸开。“嬲你妈妈别！当老子是泥捏的？”

    “一斤！传令！”陈锋扭头。

    “在。”李听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匍匐到了陈锋身后。

    “歪把子全集中到右边那个土包后面。不要跟重机枪对射，专打重机枪旁边的步兵！逼他们收缩！”

    “好！”李听风连滚带爬往右边摸。

    松田小心地探出头，望远镜往南边一举。

    夜色里看不清。但枪口焰的数量能数。

    四百五十到四百七十条步枪。三挺轻机枪。不到十支冲锋枪。

    人数不超过五百。

    松田放下望远镜，冷冷勾起嘴角。

    “石川大尉！”

    “哈依！”

    “给我集中——”

    松田话没说完。

    “砰砰——哒哒哒哒哒——！！”

    匡山北坡左翼方向，猛然炸响了更激烈的枪声。

    是徐震。

    他原本是佯攻。四挺魔改歪把子加一百二十条步枪，他只需要把日军的注意力往左边拽就够了。

    但他刚刚已经看到了鬼子阵地后方的混乱。

    对面那熟悉的战斗风格，让他知道是谁来了。

    当看到游击队被九二式重机枪压得抬不起头，血肉横飞时，徐震眼底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白。

    “噫……这是弄啥嘞！”徐震咬着牙，摇着脑袋，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机枪！步枪！给俺死死钉在这里，把子弹全泼出去，压住对面的火力！”

    “三娃！带上五个腿脚麻利的弟兄，把剩下的手榴弹全给俺兜上！每人再带一把冲锋枪，跟俺走！”

    “徐……徐大哥，咱去哪？”三娃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挂手榴弹。

    “去送这帮畜生见佛祖！”徐震猫着腰，钻进了左翼通往山腰的暗沟。

    借着夜色和正面火力的掩护，徐震带着六个人，硬生生顺着排水沟摸到了距离日军左翼阻击阵地不到三十米的死角。再往前，就是鬼子歪把子机枪的无死角扫射区。

    “都给俺听好嘞！”徐震蹲在土坎下，使劲压着嗓音，眼神透着骇人的凶光，“三十米的距离，还要隔着沙袋打空爆，除了俺，恁们谁也扔不准！从现在起，恁们五个啥也别干，就给俺拧盖、拉弦！拉完直接递到俺手里！”

    三娃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嗯！”

    “一切有为法……”徐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猛地睁眼时，右手第一颗九七式手榴弹已经冒烟了。

    “如梦幻泡影！”

    他右臂肌肉瞬间膨胀，猛然发力，手榴弹划破夜空。

    “轰——！”

    完美的三秒延时！手榴弹在日军机枪阵地上方两米处凌空爆炸！锥形破片如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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