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是疼,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记忆从一个被尘封的地方一点一点的冒了出来,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训练营里其他孩子骂他“杂种”,他扑上去咬掉对方半只耳朵。教官用皮带抽他,问他为什么打架。他说不出口,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听到那个词,心里像有把刀在绞。

    想起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执行任务前,长官把他叫进办公室,给他看一张照片。一个男人的照片。长官说,这是你父亲。你父亲是卖国贼,被我们处决了。你是他的种,要替他赎罪。

    他信了。

    他替他们杀了很多人。只要命令下来,他就去杀人,不管那人是哪国人。他以为这是在赎罪。

    想起十八岁那年,第一次杀人后做噩梦。梦里有一男一女,看不清脸,但他们的手很暖。醒来后他发了一下午呆,不知道自己梦见的到底是谁。

    原来那不是卖国贼。

    原来那是他的父亲,被绑在病床上做了十七年实验,死前最后一个愿望,只是想看一眼他的母亲。

    原来他的母亲不是什么“自愿配合者”。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然后被当成母兔子,关进笼子里。原来他自己,他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他们的。

    突然,一个微小的、发光的节点在闪烁,就在李淳风的脑海的最深处。它像一颗种子,埋在最底层,表面覆盖着层层记忆。

    “有人在激活它!”杨天龙感知到那个节点正在释放能量,“距离很近!一公里以内!”

    泽久一郎来了。

    这时,在深圳基地外,某栋高楼楼顶。

    泽久一郎站在栏杆边,手里握着那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信号强度达到峰值。他按下红色按钮。

    芯片激活。

    备用记忆开始写入。

    他微笑着,准备欣赏李淳风再次变成“影”的那一刻。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写入成功”,而是“写入失败,检测到外来能量干扰”。

    “什么?”

    基地深处,杨天龙用自己的能量筑起一道墙,挡住了芯片释放的信号。他的同步率飙升到102%,身体开始半透明化。

    “快……断开……,你的身体开始能量化了,”林石生在通讯器里喊,“你会撑不住的!”

    杨天龙没有放手。

    他看着李淳风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剧烈变化,时而迷茫,时而清醒,时而疯狂。

    “李淳风!”他喊,“你听见我说话吗?!”

    李淳风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看见了……我爸爸……是南京人……1937年……他爷爷……逃出来的……”

    杨天龙愣住。

    “他们抓他……做实验……因为我爸爸有……星裔血统……我妈妈……是派来监视他的……但她……真的爱他……”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他们杀了他们……然后……把我变成……工具……”

    杨天龙紧紧握住他的手:“你不是工具。你是你。你是李淳风。”

    李淳风看着他,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光。

    但就在这时,芯片再次脉冲。杨天龙的屏障出现裂纹,他已经到极限了。

    “放开我……”李淳风说,“不然你会……”

    “不放。”

    “你会死的!”

    “那就不放。”

    李淳风的眼泪汹涌而出。

    他猛地抽回手,用尽最后的力量,把自己和杨天龙的连接切断。

    杨天龙被震退,撞在墙上,口中涌出鲜血。他的身体从半透明状态恢复,但能量纹路暗淡了许多。

    李淳风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芯片还在脉冲,但已经影响不了他了,不是因为杨天龙的保护,而是因为,在刚才那一刻,他终于看见了自己真正的记忆。

    那些被深埋的、真实的、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他不是工具。

    他是那个蹲在角落哭的孩子,也是那个被训练成杀人机器的少年,也是那个在老鹰坳的晨光里问“我是谁”的人。

    他是李淳风。

    仅此而已。

    他抬起头,看着杨天龙,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谢谢。”

    杨天龙擦去嘴角的血,也笑了:

    “不客气。”

    基地外的一处楼顶,泽久一郎一脸色铁青。

    仪器显示,芯片写入失败。李淳风的意识被某种更强的力量保护住了,肯定是杨天龙,他用自己的印记挡住了记忆覆盖。

    计划失败了。

    他收起仪器,转身准备离开。

    但楼梯口已经站了一队人,是518局的外勤人员,穿着黑色作战服,举着能量武器。

    “泽久一郎,你涉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