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四十光年——在沉默中驶向另一双手


懂了多久?”

    凯文苦笑:“我猜……他们有人当场就看懂了。”

    “苏流云。”伊隆说。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金舟舰队的首席科学官,意识谐振理论的奠基人,一百零三岁还在深空航行的人。

    “如果他活着,”凯文说,“我想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会议结束后,琳留在了会议室里。她对着那张全息图看了很久,数据流在她眼底无声地流淌——那是人类无法做到的处理速度,是她作为AI的本能。

    “你发现了什么?”伊隆问。

    琳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

    “这个方程,”她说,“有一部分是用意识科学推导的。不是数学推导,是……直觉。写方程的人先‘感知’到了答案,然后用数学把它写出来。”

    “你是说苏流云是用意识场直接‘看见’的?”

    “可能是。”琳终于转过身,“但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意味着在宝库星系,在金舟舰队抵达的时候,苏流云已经能用意识感知到四十光年外的东西。”她顿了顿,“包括我们。”

    ---

    第三节·冥想训练

    航行第六个月,伊隆开始认真练习概念船留下的那套“意识平衡训练方案”。

    最初他以为这很简单——不过是冥想而已。他在火星时学过基础冥想,在晨星号的冷冻舱里也经常用类似的方法打发时间。但真正开始练习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完全不懂。

    第一周,他连“专注”都做不到。

    训练方案的第一阶段要求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简单的对象上,保持不被杂念带走”。他选了呼吸。三秒后,他开始想方程。五秒后,他开始想阿雅刚才说的那句话。十秒后,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在做什么了。

    “这不可能。”他那天晚上对阿雅抱怨,“我的脑子从来不是这样的——它一直在转,停不下来。”

    阿雅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问题?”

    “什么意思?”

    “你的脑子一直在转,所以你从来没有真正‘停’过。”阿雅说,“你在火星时是舰长,在家族里是继承人,在所有人面前是‘伊隆·星火’。你什么时候做过‘什么都不是的人’?”

    伊隆沉默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的舱室,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强迫自己“专注”。他只是坐着,看着自己的念头来来去去——方程的念头,阿雅的念头,父亲的念头,金舟舰队的念头。他不追,不赶,不评价。只是看着。

    十五分钟后,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变慢了。

    不是刻意的慢。是自然的慢。

    他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话:

    “人就像一片水面。风来了,浪就起;风停了,浪就落。你不需要控制风,你只需要知道,浪总会落。”

    第二个月,他开始尝试第二阶段:“觉知”。

    训练方案说:觉知不是专注,是开放地觉察所有感官输入,同时保持内在的稳定。他试了。很难。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这个感觉是什么意思”“那个声音从哪来”。但渐渐地,他学会了一种新的状态——不是“观察”,是“在场”。

    第三个月,他第一次在冥想中“看见”了什么。

    不是视觉上的看见,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他隐约觉得,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节奏很慢,很稳,像某种巨兽的沉睡。

    他后来去问琳。琳听完他的描述,安静了三秒——对她来说这是很长的时间,相当于人类思考几个小时。

    “可能是宝库星系的那层壳。”她说,“梁星海的报告里提到过,它在呼吸。也可能是别的。”

    “别的什么?”

    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可能有人在等你。”

    ---

    第四节·孤岛

    航行第一年结束的时候,晨星号已经远离了任何有人类踪迹的地方。

    舷窗外的星星越来越陌生。那些在地球和火星能看见的星座,现在全都变了形。猎户座被拉长了,北斗七星散开了,北极星——那颗曾经指引无数航海者的恒星——已经和其他星星混在一起,再也找不出来了。

    凯文在日志里写道:

    “今天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孤岛’这个词的含义。我们不是在一座岛上,我们本身就是岛。四十光年内没有任何人类,没有任何文明,没有任何信号。我们和地球的最后一次联系,是三个月前的那封‘一切正常’。下一次联系,可能要等到抵达宝库。”

    船员们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症状。

    有人失眠,有人嗜睡,有人不停地说话,有人一句话也不说。凯文开始和琳讨论哲学问题,一讨论就是八个小时。阿雅开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