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与徐大海的最后交集


藤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有个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头。十二月的夜风很凉,从深圳湾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冷。

    徐大海在藤椅上坐下,指了指另一把。

    陈默没坐。他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

    从这里能看见深圳湾的一部分,还有对面香港元朗的灯火。近处是福田的写字楼群,有些还亮着灯,周末加班的人不少。

    徐大海也没强求。他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你变化不大。”他说,“还是那副样子,见谁都客气,跟谁都保持距离。”

    陈默没接话。

    “当年在我那儿的时候就这样。”徐大海继续说,“我以为你是装,后来发现你不是装,你是真这样。”

    他弹了弹烟灰。

    “真这样好。真这样,活得久。”

    陈默转过身,看着他。

    “徐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徐大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陈默没有说话。

    徐大海又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向夜空。

    “其实也没什么事。”他说,“就是刚才吃饭的时候,看见你坐那儿,喝茶,听他们吹牛,一句话不说。我就想起来,1999年咱们第一次吃饭,你也是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

    “那时候梁启明组局,在潮州酒楼,一桌人,有上市公司董秘,有资金掮客,有操盘手。大家都在吹牛,说什么明年做到几个亿、后年翻几倍。就你一个人坐那儿,闷头吃菜,偶尔点点头。”

    “我以为你是紧张。”徐大海把烟头按进烟灰缸,“后来发现你不是紧张,你是——不感兴趣。”

    陈默靠在栏杆上,看着他。

    “徐总,您到底想说什么?”

    徐大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那个重组题材,崩了。”

    陈默没有接话。

    “操盘的是个温州人,说好的一起做,结果他那边先跑路了。我垫进去的钱,收不回来。”

    他又点了一支烟。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不是亏钱。我徐大海亏过的钱,比你们默石现在管的总规模都多。”

    他吸了一口烟。

    “最可笑的是,我那套玩法——找人、组局、放消息、拉资金——玩了二十年,突然发现,玩不动了。”

    他看着陈默。

    “你知道为什么玩不动了吗?”

    陈默没有回答。

    “因为没人信了。”徐大海说,“以前我说有个重组题材,三天之内就能凑齐资金。现在我说有个重组题材,人家问我,你拿什么担保?”

    他又把烟头按灭。

    “我说我徐大海的名字就是担保。人家笑了。”

    夜风更凉了些。远处的深圳湾已经完全沉入夜色,只有零星的货轮灯火在移动。

    “陈默。”徐大海站起来,走到栏杆边,和陈默并肩站着,“你当年在我那儿,我就看出来,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不贪。不贪的人,在这个市场活不长,也能活很久。”

    他看着远处那些零星的灯火。

    “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能活很久。后来发现,久不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的时候,有没有人记得你。”

    陈默侧过头,看着他。

    徐大海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眼袋、法令纹、松弛的腮帮,还有那一截露出来的灰白发根。

    “我今天叫住你,不是想借钱,也不是想拉你入伙。”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

    他停顿了很久。

    “1999年那顿饭,我记住你了。”

    陈默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你看上去特别。”徐大海说,“是因为你看上去——特别不想跟我们有关系。”

    他笑了笑。

    “那时候我觉得你傻。现在我觉得,是我傻。”

    陈默望着远处。

    “徐总。”他说,“您下一步怎么打算?”

    徐大海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可能回老家待一阵。也可能去云南,那边有些老关系,看能不能做点别的。”

    他顿了顿。

    “反正不能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再混下去,命都要混没了。”

    陈默没有说话。

    远处,一艘货轮缓缓驶过深圳湾,船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拉成一条长长的、破碎的金色。

    “陈默。”徐大海说。

    “嗯。”

    “有个事,我想问你。”

    “您说。”

    徐大海转过身,看着他。

    “你恨不恨我?”

    陈默愣了一下。

    “1997年那单化工项目,是我拉着梁启明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