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旧时代的回响——梁启明的电话


周期12至18个月。’”

    “那只股票后来涨到19块。1994年熊市又跌回4块。但1993年我写报告的时候,6块8,就是它应有的价值。”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梁启明说:“陈默,我今天找你来,不是非要拉你上船。我知道你不会来。”

    “那你为什么打这通电话?”陈默问。

    梁启明没有回答。

    窗外,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亮起了夜航警示灯。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我儿子今年大三。”梁启明忽然说,“在清华读经管。上个月回来跟我吃饭,问我以后想不想让他进这行。”

    “你怎么说?”

    “我说,不要进。”梁启明笑了一声,“你爸在这个行业做了十五年,做过研究员,做过操盘手,做过私募老板,赚过很多钱,也赔过很多钱。十五年下来,不知道该怎么教你。”

    陈默没有说话。

    “他问我,那爸爸,你后悔吗?”

    “我说,不后悔。”

    “他问,为什么?”

    梁启明停顿了很长的时间。

    “我说,因为这个行业虽然有很多不值得尊敬的赢家,但也有很多值得尊敬的输家。”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像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陈默。”梁启明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像是一个人终于做了某个拖了很久的决定,“启明资本的清算报告,下周应该能出来了。”

    陈默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债权人会议开完了,还有两个项目的退出路径正在走流程。顺利的话,年底前能把员工工资和客户本金兑付完。不顺利的话,可能要到春节后。”

    他没有说“不顺利会怎样”。陈默也没有问。

    “清算组建议我申请个人破产。”梁启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说,这样可以把债务和法律责任切割干净。律师也建议这么做。”

    “你打算吗?”

    梁启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你知道吗,陈默,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项目,有些做得漂亮,有些做得勉强。最漂亮的那个,不是赚得最多的,是1997年和你合作的那个。”

    陈默愣了一下。

    1997年。那是他刚到启明资本第一年。

    “那次你去东北调研一家化工企业,回来写了一份报告,说这家公司存货周转异常,关联交易规模超过披露上限,建议公司不要参与他们的再融资项目。”

    梁启明说:“我没采纳你的建议。项目还是做了,后来那家公司出了问题,我们亏了三千多万。”

    “我以为你会记恨我。”梁启明说,“那时候你只是个新人,刚入行,第一次做项目调研,提了风险建议被老板否决。换做别人,要么辞职,要么以后再也不提不同意见。”

    “你没有。你还是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后来那个化工项目的复盘会,你当着所有合伙人的面,一字一句念完了你那份《存货周转异常分析》。”

    梁启明顿了一下。

    “我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我留不住。”

    窗外,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警示灯还在明灭。

    陈默想起1997年那场复盘会。会议室在电子科技大厦29层,落地窗外是深圳湾,天气很好,能看见对岸香港元朗的山。

    他念了二十分钟报告,全程没有人打断。念完后梁启明说,散会。

    没有表扬,没有批评,没有任何评价。

    他一直以为那是梁启明对他的否定。

    “那三千万亏得值。”梁启明说,“它让我知道,这个行业有两种人:一种是把市场当赌场的人,一种是把市场当考场的人。”

    “我做了十五年赌徒。你从一开始就是考生。”

    陈默没有说话。

    窗外起了风,把灰霾吹散了一些。远处香港方向的灯火隐约浮现,像水墨画里淡墨点出的远山轮廓。

    “梁总。”陈默说,“七年前我从启明辞职那天,你看了我那份庄股崩盘的研究笔记,说了一句‘你走吧,这份东西我收下’。”

    “我记得。”

    “我当时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梁启明没有说话。

    “现在知道了。”陈默说,“你是告诉我,你认可这份报告的价值,只是你已经不可能按这份报告的原则来做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默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然后梁启明说:

    “陈默,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对陈默说谢谢。

    也是最后一次。

    “保重。”梁启明说。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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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握着话筒,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开灯。办公室只有显示屏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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